“你信她?”
颜音的声音降了一个调。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和坚强,也对徐斯珩足够死心。
可她曾经把徐斯珩视作最亲近的人,这人却一再为了小情人捅她心窝子,现在甚至还帮着小情人陷害她爸,心怎能不痛?
颜音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
“徐斯珩,我爸是什么样的为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颜音的尾音里藏着几分细微的哽咽。
徐斯珩看着她这副难过的样子,瞳孔动了动,眼中闪过一瞬的不忍与迟疑。
可一眨眼,他又想起徐斯凛和颜音那不清不楚的关系。
妒火让他失去理智。
“我清楚咱爸是什么样的为人,但我也清楚,药物影响下,人会做出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
“化验结果出来之前我不下定论,我只相信我看到的。,颜秘书身上的伤是真的,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可能拿这种事对我撒谎,所以我信她。”
“音音,你不能因为咱爸平时老实,就否认所有证据。”
“证据?你管她的几滴眼泪和几道印子叫证据?”颜音往前逼了一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徐斯珩,“徐斯珩,你是真的相信这些证据,还是你根本就是想借这件事来报复我那天在游乐场欺负你心肝的仇?”
徐斯珩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龌龊,她也不是我心肝,你不必转移话题焦点。”
“那你报警抓我爸?你抓一个六十多岁刚出急救室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老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周警官咳了一声,抬手示意双方冷静。
“先采血化验吧。”
护士从颜卫国手臂上抽了三管血。
整个过程颜卫国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他相信自己的清白,所以他无惧调查。
可化验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警察看着检查结果,脸色不太好看。
“血液里检出西地那非成分,是一种助兴药物。”
病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徐斯珩靠在窗边,两只手插在裤袋里,听完这句话,瞳孔猛烈颤了颤。
果然。
他看向颜画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和颜音对峙时,也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底气。
“化验单总不会撒谎吧?”
“音音,爸血液里检出了助兴药物,颜画身上的伤痕和她的陈述完全吻合,你还要替他辩解到什么时候?”
躺在病床上的颜卫国也被这个化验结果震惊到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激动地喊出来:“是那杯茶!这小姑娘倒了一杯茶给我喝!一定是那杯茶里放了东西!”
徐斯凛闻言,眸子阴郁地半眯。
要不是有警察在,他就对徐斯珩上手了。
“徐斯珩,你听到了?你岳父喝了你秘书泡的茶,然后血液里查出助兴药物的成分,她还故意报错地址,导致救护车晚到了二十分钟,所有疑点都指向她,你不查她,你报警抓你岳父?”
徐斯珩不甘示弱,“这叫什么疑点?颜画一个小姑娘能随身带那种药?她怎么知道爸今天会来?她未卜先知吗?”
“那你拿什么证明是音音爸爸自己吃的?”
徐斯凛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徐斯珩,压迫感从头顶笼下来。
“你岳父这辈子连烟都不抽,你说他嗑药?”
“没准这姑娘准备的药是打算给你用的,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她想爬你床的事。”
周警官抬手制止两人的对峙。
“颜卫国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笔录,先留院治疗,等病情稳定后再到局里配合调查。”
颜画跟在周警官身后往外走,经过颜音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看颜音,低着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夫人,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但是,谁让你惹我了呢。”
颜音猛地抬眼。
虽然知道颜画在故意栽赃,但是这小三的嚣张还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是她以前小看这姑娘了。
“颜画,你这次,真的惹到我了。”
颜音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抢她的老公没关系,动她的家人,这一关没那么容易过去。
颜卫国需要静养,大家都被赶出病房,只有颜音被允许留在里面。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颜卫国闭着眼睛,眼角那道深深的皱纹里蓄满了水痕。
老人那两只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搁在被子上,指节还在微微发抖。
他这辈子老老实实,起早贪黑守着一间小酒厂把女儿拉扯大,唯一走过的歪路就是离婚后迷上了赌博,但最多也就是伤害自己,没伤害过别人。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扣上这样一顶脏帽子。
颜音握着父亲的手,把脸埋进他掌心里,肩膀无声地抽|动。
“爸,别担心,有我呢。”
医院走廊外。
徐斯凛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若有所思。
片刻,他打给下属,冷冷下令。
“去徐斯珩的别墅,把杯子给我全部送去化验,指纹、药物残留,一个都别漏。”
“还有他家里那些小电器的监控,看有没有还在运行,可以被破解的。”
颜画虽然破坏了监控,但总有破绽。
如果是以前颜音和徐斯珩的婚房,他有信心很快能找到监控证据,可他们搬到新家后,原来家里那些被安放了监控的小物件都被那把火烧掉了,这也是他没有立即出手的原因。
颜音安慰完颜卫国出来,眼眶还是红的。
刚刚当着父亲的面,她不敢哭,现在出了病房,心里那道竖起的高墙好像轰然倒塌。
她疲惫地走向徐斯凛,主动靠近他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
“抱抱我。”
徐斯凛身形一僵。
“别担心,交给我。”
“徐斯凛,我没求过你什么事,这一次,求你,帮帮我。”
“我爸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他不能背上这样的污名。”
颜音露出罕见的脆弱神色。
徐斯凛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不用求我,音音,你永远不用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