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画说着说着就哽住了,然后声音放轻,像是在分享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你说。”

    徐斯珩心烦意乱。

    光是想象颜画描述的画面,他就怒火中烧。

    他都没舍得碰的小姑娘,怎么能被别人占了便宜?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岳父!

    “伯父他,他好像早就知道夫人和三爷的事……”

    “斯珩,你为夫人做了那么多,夫人心里装的却是另一个男人,颜伯父还帮着隐瞒,我只是替你难过和不值……”

    徐斯珩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

    站在急诊室外的走廊里,徐斯珩盯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长长吐了一口气。

    脑子里同时涌进好几件事。

    颜音和徐斯凛早就认识、颜音醒过来第一个想见的人不是他、颜画差点被颜卫国猥|亵,颜音甩他耳光时眼底那股寒到骨子里的冷。

    以及,那张拥抱的照片。

    他那么爱她,为求娶她跪过一整夜,挨过家法,还差点被董事会除名。

    她呢?

    水性杨花。

    移情别恋。

    他想给她一个教训。

    不是为了颜画,是为了他自己。

    他要让她知道,她也会痛,她也会需要他的原谅。

    他要帮她回忆起,她爱的是他。

    徐斯珩点开拨号界面,按下三个数字。

    警察来得很快。

    几个穿制服的人从电梯走出来,在颜卫国的病房外站成一排。

    “我们接到报案,这里发生了一起涉嫌猥|亵的案件,报案人称当事人是他岳父,人就在这里。”

    领头的警官亮出证件,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你们是哪位报的警?”

    徐斯珩没有看颜音。

    他薄唇轻启,嗓音异常平静,“是我。”

    颜音难以置信地抬眼扫向他,“你报警说我爸猥|亵?猥|亵谁,颜画吗?”

    “是。”徐斯珩斩钉截铁地回。

    一种巨大的荒诞感袭来。

    颜音呼吸加重,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徐斯珩是疯了吗?!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徐斯凛眼尾冷冷掠过徐斯珩,走到两个警察面前。

    “你好,警察先生,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报警的这个人是我侄子,他脑子有点不正常,经常胡说八道。”

    警察抱歉地说:“是不是胡说八道,我们也要查过才知道。有人报警就必须出警,这是规定,请您理解一下。”

    颜卫国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就被警察调查问话。

    颜音也被警察叫过来待审。

    颜卫国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呼吸罩下面的嘴唇发紫,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床褥里动都不想动。

    周警官亮出证件,开启问话流程。

    “颜先生是吧?有人报警称您在今天对一名年轻女性实施了猥|亵行为,请您配合调查。”

    颜卫国愣了好一会儿,像是没听懂。

    然后他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才能挤出来的嘶哑音节。

    “没有!我没有——”

    他想坐起来,手背上的输液管被扯得哗啦响。

    护士连忙按住他的肩膀,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开始剧烈波动。

    他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是去给我女儿送酒酿圆子的……她阿姨亲手做的……我坐在那里等,我什么也没做!”

    他说到这里忽然哽住了,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无助,像一个被人推进深水里却不知道岸在哪里的溺水者。

    “我一个六十多岁的人了,我怎么可能……”

    他说不下去了。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罩上全是白雾。

    周警官翻开笔录,语气公事公办。

    “受害人陈述,您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沙发上按,扯开了她的衬衫领口,她手腕上有红痕,膝盖上有淤青,衣物有破损,您怎么看?”

    颜卫国的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是有人把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拔走了,只剩下一张一合的嘴唇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她怎么能这样说?我活了六十多年,连吵架都没跟人吵过几回,我怎么会去扯小姑娘的衣服?”

    “她在胡说八道,她在胡说八道啊!”

    颜卫国的声音连同整个人都在发抖。

    想他老实了半辈子,临老了却被扣上这辈子都没想过的罪名,只感觉一阵莫名的恐惧和无助。

    颜音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地说“爸,没事的,我知道你没有”。

    她尽量保持镇定,不想让她爸更着急,但攥着她爸手指的指节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周警官转向一旁等待问话的颜画。

    “颜小姐,您能具体描述一下案发过程吗?”

    颜画裹着一条薄毯,眼眶红肿,声如蚊蚋。

    “伯父来了之后,我说夫人不在,他问我和徐总是什么关系。我说是徐总的秘书,他就不说话了,一直盯着我看……”

    她说到这里咬住下唇,像是再也说不下去,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他突然站起来抓我手腕,把我往沙发上按……我拼命挣扎才逃开……他当时的状态很奇怪,呼吸很重,眼睛发红,不太像正常的情绪激动。”

    “我听说有些药会让人失控,你们能不能,能不能验一下他的血?”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颜音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一样剜过去。

    颜画往后缩了一步,低头不敢看她。

    “我只是觉得伯父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万一、万一他是被什么药物影响了呢?验一下血,说不定还能还他清白……”

    “你血口喷人!”颜音怒火中烧,恨不得冲过去把颜画的嘴撕烂,“你说这种话就不怕遭报应吗?!”

    “够了。”

    徐斯珩的声音从病房角落传来,冷得像一块铁板。

    他走到颜画身边,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势为她撑腰。

    “她身上的伤你看不到吗?这些是她能自己变出来的?”

    “你说她撒谎,她一个刚从惊吓里缓过来的小姑娘,犯得着拿这种事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