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珩看颜画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颜秘书身上的伤你也看到了,她一个小姑娘,犯得着拿自己的清白撒谎?”
“咱爸是有高血压,但发病前做出失控行为也不是不可能!”
啪。
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颜音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指尖发抖。
“徐斯珩,你当初跪在老爷子书房里求娶我的时候,我爸还替你说话,他说这小子有种,把女儿交给他放心,现在你抱着另一个女人,说他禽兽?”
徐斯珩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嘴角那道还没好全的旧伤又渗出血丝。
他慢慢转过头。
“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徐斯凛一把将徐斯珩从颜音面前拽开,力道大得他踉跄两步。
“你脑子是摆设吗?什么都没查,就凭几滴眼泪几道印子,你就敢给你岳父定罪?”
“我不是偏袒她。”徐斯珩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丝,“我是在说事实。”
“你的事实就是她身上有伤,所以她说什么你都信,你老婆的爸在地上躺着,你进来第一件事不是确认救护车,是抱着秘书关心她受没受委屈,我们徐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傻吊?”
颜音没有再听他们争吵。
她跪在颜卫国身边,摸他的脉搏。
还有,但已经很弱了。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颜画。
“救护车呢?你电话里说打了120,车呢?怎么还没来!”
颜画往徐斯珩怀里缩了一下。
“我打了……我真的打了……”
“你再打一遍确认,现在,开免提!”
颜画手指哆嗦着拨了120。
电话接通,她颤声问了几句,然后脸色刷地白了。
“对不起……我刚才太慌了,报错了地址……”
“我把地址顺嘴说成我以前的公寓了……我对这片的地址不太熟,真的对不起……”
徐斯凛听完那句话,整个人气场骤然变了。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抬手猛地掐住颜画的脖子,虎口用力收紧。
他没有因为颜画是个女生就手下留情,薄唇绷出锋利的弧度。
“你拿人命当儿戏?想死就直说!”
颜画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对这里不熟而已,咳咳咳……小叔,你放开我,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徐斯凛当然不信颜画的说辞。
“我不打女人,但你可以是那个例外,老子已经忍你很久了!”
“徐斯凛!”
徐斯珩从背后冲上来,用力掰徐斯凛的手腕。
“你松手!颜画不是故意的!她刚刚经历了那种事,吓坏了,报错地址很正常!”
“正常?”徐斯凛没有回头,手指纹丝不动,“一个正常人会在人命关天的时候报错地址?说她不是故意的谁信?”
徐斯珩掰不开徐斯凛的手,额角青筋暴起。
“她只是慌了,你们让她打电话确认,她已经打了,你还想怎样?她身上还有伤,你现在这样对她,还是不是人!”
“她身上有伤,你岳父还在地上躺着呢。”
徐斯凛终于转过头,眼神凌厉,“你倒是挺会分轻重缓急,她的伤是伤,你老婆她爸的命不是命?”
徐斯珩被他问得一顿,但护着颜画的姿态没有变。
“那也只能怪音音他爸为老不尊,一把年纪了还想占小姑娘便宜。”
一想到颜卫国差点猥|亵了颜音,徐斯珩心里就不舒服。
妒火和怒火交织燃烧,要不是颜卫国已经失去意识,他真想好好问一问,他这么做对得起白阿姨吗?
徐斯凛觉得徐斯珩简直蠢到无可救药。
他现在没工夫和他们纠缠,毕竟救颜卫国咬紧。
他松手,打给顾云尘。
“这个地址,十分钟内没到,你医院明天就可以关了。”
挂掉电话后,徐斯凛顺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淡漠地睨了眼徐斯珩。
“人我给你留着,徐斯珩,你最好祈祷我未来岳父没事,否则我明天就把你这小秘书扔蛇箱里去。”
顾云尘的车几乎是漂移着停进别墅车道的。
他拎着急救箱冲进客厅,单膝跪在颜卫国身边。
翻眼皮、摸颈动脉、测血压,动作干脆利落,一句废话没有。
“脑出血。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血压二百一,延误太久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急救箱里抽出注射器,针尖朝上推掉空气。
“我现在给他降压,吊命,救护车跟在我后面,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耽误的时间太长,就算救回来,很可能留下后遗症。”
颜音跪在她爸身边,握着那只冰凉的手,一个字都没说。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极细极薄的线,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了血印。
救护车很快到了,颜卫国被抬上担架,送进急救室。
红灯亮起,颜音靠在走廊墙上,脸色白得跟身后的墙漆没什么区别。
徐斯凛递给她一杯热水,她没接。
他脱下大衣披在她肩上,她没有动。
白玲打了三通电话,她一个都没接,只回了一条消息:姨,爸在我这儿喝了点酒睡着了,明天我送他回去。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关了,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别墅客厅里,颜画缩在沙发上,膝盖蜷到胸前,盯着茶几上那部手机。
她想了想,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用力一扯,线头崩开,布面上留了一道撕裂的褶痕。
然后她拨通了徐斯珩的电话。
徐斯珩接得很快。
他刚从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里走出来,看见来电显示上“颜画”两个字,犹豫了一秒,接了。
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啜泣。
“斯珩……对不起,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打扰你……但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伯父盯着我的样子……”
她哽咽了一下,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抓我的手腕把我往沙发上按的时候,指甲掐进我手背上的肉里,那种感觉……我一直擦,一直擦,擦不掉……”
徐斯珩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
“我真的好怕……他看我的时候鼻孔一张一张的,喘气喘得好重,整个人压上来,我推不开……斯珩,我以前不是没被人追过,但从没有人这样对过我……伯父平时看着那么和善,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