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手机时,颜音手心在冒汗。

    她看到屏幕上“颜画”两个,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她甚至没时间去质问颜画怎么会和她爸在一起,她爸高血压的事由怎么会从颜画那里传出。

    “我爸怎么样了?还有没有意识?打了120没有?”

    “打了……呜呜呜……”

    电话那头传来颜画的抽噎声,断断续续。

    颜音攥紧手机,声音劈了叉:“你好好说话!我爸到底怎么了?!”

    “伯父他、他突然就倒下去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为什么会去别墅?他还从来没去过,谁让他去的?”

    “我不知道,他、他好像是来给你送吃的……”

    颜画说得真假掺半,以至于聪明如颜音,也听不出她的说辞里有什么问题。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冷声质问:“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我爸为什么突然会犯病?!”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颜音以为是信号断了。

    然后颜画的哭声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低,更哑。

    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眼。

    “夫人你别问了,我真的不敢说。你们来了就知道了……我现在一个人好怕,求求你们快来……”

    “什么叫‘不敢说’?你到底跟他——”

    “我真的不敢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们来了就知道了……求求你快来吧……”

    电话挂断了。

    颜音握着手机,急得呼吸都乱了。

    什么叫“不敢说”?

    什么叫“你们来了就知道了”?

    颜画到底做了什么!

    颜音穿着病号服,头发都没扎就往家赶。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走廊里被保镖押着的徐斯珩看见她,激动地挣脱保镖的手冲上前。

    “音音!我终于见到你了!爸出什么事了?颜画电话里——”

    “她什么都没说清楚。”

    颜音甩开他的手,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锥。

    “但徐斯珩,但凡我爸发病的事跟你这个小秘书有关,”她逼近他,瞳孔里只剩下恨意,“或者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连你一起清算!”

    趿着拖鞋,颜音不顾形象地往电梯口冲。

    病号服的裤腿在走廊的风里猎猎作响。

    徐斯凛从后面走上来,一把拨开愣在原地的徐斯珩,抓起大衣追了上去。

    “音音,穿件外套!”

    车一路狂飙到别墅门口。

    颜音拉开车门冲下去,推开大门。

    客厅里的画面让她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颜卫国倒在沙发边的地板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已经没有意识。

    颜画跪在他旁边,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哭花了,衬衫被扯掉一颗扣子,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她口红蹭到了嘴角,手臂上有几道明显的红痕,膝盖上也有淤青。

    看见他们进来,颜画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往后缩,抱住膝盖蜷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肩膀剧烈地发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别问我……我不敢说……”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都在抖,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她什么都不敢讲,又什么都在她的恐惧里讲完了。

    颜音顾不上她,直接跪在颜卫国身边,从他外套里到处找应急药。

    “药呢?我爸的药呢!你有没有看见我爸的药?”

    颜卫国的手冰凉得像石头。

    颜画摇摇头,“我找过了,没找到药……”

    颜音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往下掉,“爸,你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到了。”

    后到家的徐斯珩连引擎都没来得及熄,推开车门就往里冲。

    他一眼就看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脆弱哭泣的颜画,心口一窒。

    “怎么回事?”

    他大步走过去,弯腰扶住颜画的肩膀。

    颜画被他碰到的一瞬间,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抬起脸看他,泪眼涟涟。

    “斯珩,你终于回来了……”

    她往他怀里缩,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衬衫袖子。

    “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徐斯珩一只手揽住她的肩,眉头拧得死紧。

    颜画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沙哑而破碎。

    “伯父来了之后,我说夫人不在,他问我和你什么关系,我说是你秘书,他就不说话了,然后一直盯着我的腿和胸看……”

    “我感觉不自在,想要回房间,他突然站起来抓我手腕,把我往沙发上压……”

    颜画抬起手腕,上面几道红痕清晰可见。

    “我拼命挣扎才挣出来……然后他就捂着胸口倒下去了……”

    “你胡说!”

    颜音站起来,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

    “我爸这辈子连跟我妈吵架都不会大声,他会对你动手?”

    “颜画,你撒谎也撒得像样一点!”

    颜画往徐斯珩怀里缩得更紧,拼命摇头。

    “我没有撒谎,你看我手腕,还有扣子,我大腿内侧还有掐痕……”

    “伯父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是一时糊涂,我不怪他。”

    “求求你们不要再问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赶紧救他吧。”

    “你——”

    颜音一把揪住颜画的衣领,把她从徐斯珩怀里拽出来。

    “他一个六十多岁的高血压患者,平时走路都怕摔,他能把你往沙发上拽?!”

    “你在撒谎!”

    颜画被她拽着衣领,也不反抗,只是哭着摇头。

    “夫人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开门,不该告诉你们真相……”

    “够了!”

    徐斯珩一把将颜音的手扯开,把颜画重新揽回怀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颜画手腕上的红痕,又看了一眼她敞开的领口,然后抬头看向颜音。

    那目光里有挣扎,有混乱,还有一丝愤怒。

    “她一个小姑娘,会拿这种事栽赃你爸吗?”

    “岳父这次真的太过分了,他这种行为和禽兽有什么区别?!连个小姑娘的便宜都占!”

    “你说谁禽兽?”

    颜音声音猛地拔高,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爸对徐斯珩一直不错,去年不过因为徐斯珩犯了湿疹,就到处找中医方子,还亲自熬了药送给他。

    徐斯珩却用这样肮脏的词汇形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