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
徐斯珩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吼出这声质问。
徐斯凛抬手就是一拳。
他冷硬的下颌此刻全是嗜血的狠意。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拳头砸在徐斯珩颧骨上,力道大得直接把他的头打偏到一边。
鲜血从嘴角迸出来,溅在徐斯凛袖口上。
徐斯珩整个人往侧边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徐斯凛第二拳已经落在他肋骨上。
闷响如雷。
徐斯珩弓起腰,喉管里发出一声破碎的闷哼。
“小叔!”颜画尖叫着扑上来,挡在徐斯珩面前,双手攥住徐斯凛的手臂,“你别打他!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
徐斯凛一个眼刀剜过去,目光冷得像沾着血的刀刃。
“闭嘴。”
颜画不敢说话了。
徐斯珩嘴角挂着血,露出一抹痛苦的笑容。
“不该是你的,不该是你来的……你是我小叔啊……”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徐斯凛听不懂徐斯珩在说什么,他收回落在颜画身上的目光,反手扣住徐斯珩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又是一拳,这次他砸在徐斯珩颧骨另一侧。
徐斯珩重重撞在铁梯口的立柱上,后脑勺因为磕到铁管,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顺着立柱滑下,无力地瘫坐着,嘴角的血滴在领带上,洇开一片暗红。
他仰头看着徐斯凛,笑着笑着就哭了。
为什么是他?
他想不明白。
“等把音音救上来,我再跟你算账。”
徐斯凛松开徐斯珩的衣领,像扔掉一件不再需要的东西。
他转向跳台边缘,单手脱下大衣扔在地上,露出精壮的小臂。
旁边的保镖递过来一捆新安全绳。
他低头检查绳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抓紧了,我亲自下去救人。”
“三爷!”保镖急了,“这样太危险了,要不还是等救援吧?”
“我说,我下去。”
徐斯凛咬住手电筒,翻过跳台边缘的横杆,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攥紧绳索,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悬空。
安全绳在他掌心匀速下滑,他往下滑了不久,就看清了颜音的状态。
倒悬着,脸苍白得像宣纸,嘴唇已经发紫。
安全绳缠在她左小腿上,那个绳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脱。
他快速滑到颜音身侧,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扣进怀里。
手电筒的光扫过颜音的脸,她闭着眼睛,睫毛上凝着水珠,分不清是雾还是眼泪。
“音音。”徐斯珩的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温柔发哑,“别怕,我来了。”
徐斯凛将新安全绳的扣件穿过颜音腰间的器材环,锁紧,然后用随身匕首割断缠在她腿上的旧绳。
绳结崩开的瞬间,两个人往下坠了不到两厘米就被新绳稳稳兜住。
徐斯凛手臂收紧,把颜音整个人箍在怀里。
她的头靠在他胸口,呼吸微弱但均匀。
像是终于找到了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可以在昏迷中松掉最后一口撑着的气。
平台上,徐斯珩坐在铁网那里一动不动,血从嘴角滴到领口。
他眼眶发红地盯着下方那束白光里两个紧贴的身影。
他看到徐斯凛把颜音揽进怀里,看到她在他胸口无声无息地靠着,看到一个男人不顾一切地吊下去救了他的妻子。
那个画面是他亲手造成的,但他还是觉得胸口像被人掏空了一块。
“拉!”
徐斯凛的命令从下方传来。
安全绳缓缓上升,两个人的身影从黑暗中升回白光里。
徐斯凛翻上平台,怀里抱着裹在他大衣里的颜音,像抱着珍宝。
徐斯珩艰难地爬起身,伸手去接:“小叔,把音音还给我。”
徐斯凛避开他的手,目光寒凉,“你有什么资格?”
“她是我老婆。”他虚弱地强调。
“很快就不是了。”
徐斯珩几乎瞬间破防,怒吼道::“她会一直是!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一旁的颜画听见这话,震惊地看着徐斯珩。
徐斯珩没理会她,只是执着地看着徐斯凛:“小叔,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你是我和音音的小叔,只是小叔!”
他在提醒徐斯凛。
徐斯凛无所谓地笑笑:“那又怎样?”
“你就不怕我告诉你那个在追的女朋友?”
徐斯珩自认为自己戳中了徐斯凛的痛点。
可徐斯凛只是挑挑眉,当着他的面,薄唇贴向颜音的额头。
“去告吧。”
“看是你告状告得快,还是我弄死你比较快。”
他抱着颜音走下铁梯,保镖在前面开道。
应急升降梯已经降下来,担架和急救箱摆在旁边。
他将颜音放上担架,手指从她额角掠过,拨开被汗水沾在脸上的碎发。
“去医院。”
他的声音简短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保镖拉开商务车车门,将担架固定在后排。
徐斯凛弯腰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蹦极台上那个踉跄追下来的身影上。
他的嘴角弯了一道极冷的弧度,然后收回目光,对司机说了两个字:“开车。”
黑色商务车碾过游乐场的碎石子路,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光。
徐斯珩从铁梯上冲下来,领带上全是血。
他颧骨肿得老高,眼角裂了一道口子,但他顾不上。
他拉开自己车的驾驶室门坐进去,手在发抖,按了好几下才点着火。
引擎轰鸣,轮胎在地面上磨出一股焦臭味。
他一把方向盘甩出去,追着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尾灯冲出了游乐场大门。
甚至颜画安全带还没系好,车子已经窜出去十几米。
她的后背撞在椅背上,手指死死攥住扶手,吓得心跳到了嗓子眼。
“斯珩,你慢点……”
她没有得到回应。
徐斯珩的目光直直地钉在前方那辆商务车的尾灯上,嘴唇紧抿成一条发白的线。
手背上的青筋从指关节一路蔓延到小臂。
颜画头一次看到这么可怕的徐斯珩。
她把手搭上他的手臂,试探地开口:“斯珩,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让你来救我,夫人就不会掉下去,小叔也不会打你……你别怪自己,怪我。”
徐斯珩好像听不见她说话,猛打方向盘,超过前面一辆车。
车身几乎是贴着对方的后视镜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