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狠狠一颤。
颜音卑劣地发现,徐斯凛好像说对了。
她不想承认在这场爱情的三角游戏里,她输给了一个年轻的小三。
还是在她和徐斯珩曾经深深相爱的前提下。
暗处里,徐斯珩还哄着颜画。
他一点点温柔地吻去小姑娘眼角的眼泪,捧着她的脸像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看清了?”
徐斯凛掰着颜音的头,强迫她对面。
“颜音,不要给自己留一点回头路。”
“回头路?”颜音冷笑,“那种东西,我早就没有了。”
说完她转身,潇洒地往船尾走。
徐斯凛慢慢跟上。
“对了,你怎么来了?”颜音停下脚步问他,“刚刚周涵说他没有请你。”
“我的手下汇报,说斯珩把那姑娘带上船了。我猜你有可能需要我,就来看看。”
男人回答时,唇角有一丝细微的弧度变化,侧头的角度刚好够船舷的灯光落在他眉骨上,把眼睛衬得深邃幽暗。
“心情怎么样?”他问她。
“还好。”
颜音没撒谎,是真的还好。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船身,再呆在这里已经没多大意义。
她看了一眼海面,“你是开自己的游艇过来的吧?上船的时候我没看见你。”
“嗯。”
“那带我回去吧。”
备用游艇停在大船旁边,白色的船身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颜音正要踩上舷梯,手机亮了。
是徐斯珩。
她接起来,男人那头的声音压着刻意的急切:“音音,你在哪?你怎么还没来?”
颜音回答得没什么情绪,“我已经过来了,怎么了?”
“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徐斯珩又一次试探颜音。
颜音假装想起什么,“正要跟你说呢,你那个秘书也在船上,还穿着套情趣内衣非说是比基尼,好多人都看见了。”
徐斯珩在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没什么温度的一句:“你快到大厅来吧,要切蛋糕了。”
“好。”
颜音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包里。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物以类聚,颜音竟然看到船舷另一侧的阴影里有两个人影。
女人的手搭在男人肩上,男人的手扣在女人腰上,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月光照亮了那个女人的脸。
颜音刚刚在船上见过,是林知芮的闺蜜文晴。
男人是周涵。
颜音站住了。
徐斯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下颌微微收紧,眉骨压低了一瞬。
“周涵。”他的声音淡下去,“以前也荒唐,但没到这种程度,居然对知芮身边的人下手。”
颜音亲眼看着那两个人影稳着进了船舱,消失在暗处。
她收回目光,“林知芮怎么忍得了的?”
徐斯凛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唇角讥诮,“忍不了又能怎样?订婚是两家的事,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听说周涵在国外念书的时候疯狂喜欢过一个人,但是被人拒绝了。这段感情去了他半条命。回来之后他就听家里的安排,答应了这桩婚事。”
“他一直都对林家这位大小姐不算好。”
“心里有人?”颜音皱了皱眉,“你知道是谁吗?”
“不清楚,他没提过,我对他的事情也不感兴趣。”
颜音垂下眼。
她想起林知芮在酒吧外面蹲在地上哭的样子,想起她说“他很专一的”时那个固执的眼神。
原来他的“专一”,是这种“专一”,
“走吧。”
徐斯凛侧了侧头,示意她上船。
颜音自己上了舷梯。
游艇的引擎低鸣着,船身微微震动。
她站在甲板上,看着身后那艘大船慢慢变小,灯光越来越远。
她转过身,面朝前方的黑暗。
海风灌进衣领,很冷。
徐斯凛站在她旁边,用大衣裹住她。
“夜晚的海上还是很冷的,以后不要为了好看穿这种华而不实的裙子了。”
颜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香槟色流苏裙。
嗯,确实,她也不是很喜欢。
她更喜欢舒服方便的裤装。
“你说,一个人要是连自己都不爱了,还能指望别人来爱她吗?”她忽然问。
徐斯凛想了想,认真回答:“能。但不是所有人。”
徐斯凛的外套上有淡淡的松木味,将颜音整个人包裹住,一如他这个人一般强势。
游艇靠岸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码头上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夜班出租车,车灯扫过来,又扫过去。
两个人上了岸,一前一后,隔着两步的距离。
走了几步,颜音停下来。
徐斯凛也停下来,转过身。
“林知芮知道周涵以前喜欢过别人吗?”
“知道,订婚之前应该就知道。”
颜音看着自己的鞋尖,高跟鞋上沾了一点灰,她弯腰擦了擦,直起身。
“走吧。”
她朝停车场走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徐斯凛还站在路灯下,外套搭在臂弯。
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颜音。”他叫她。
“嗯。”
“你刚才问,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爱了,还能指望别人来爱她。你在说自己。”
颜音看着他的眼睛。
路灯的光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也把她的内心照得无所遁形。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徐斯凛说,“你以前,很自信,很大胆。”
颜音移开目光,看向他身后那片黑暗的停车场。
“以前是以前。”
她转身,走了。
“那你怎么样才能回到以前?”
颜音想了想,“等徐斯珩和颜画遭到报应的时候吧。”
“我随时可以帮……”
“打住。”颜音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你可以帮我,但是,亲自摧毁他们的事,我要自己来。”
颜音的性格执拗、倔强。
徐斯珩和颜画联手对她造成的伤害,报复回去的那把刀,必须要是她主刀。
否则余生她都会活在后悔里。
后悔当时为什么没发挥好,后悔为什么没让自己足够解气。
就像一个被杀了亲人的受害者,向杀人凶手报仇时,一定是自己了结对方的生命才最爽。
徐斯珩沉默了片刻,笑了。
“颜音,你真的和我很像,所以这么多年,我才对你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