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兄弟默契,很快让周涵意识到躲在小舱里的人是徐斯珩。
他干咳两声,想尽办法替徐斯珩解围。
“里面关的是我养的宠物,大家散了吧,该给知芮切蛋糕了。”
林知芮一脸茫然。
“啊?这么快切蛋糕,时间不是还没到吗?”
周涵瞪她一眼,“提前了,不行吗?”
林知芮被他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点头:“哦,那我们大家过去吧。”
人群正要散去,颜音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小舱门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的疑惑。
“可是我怎么听着里面的声音不像宠物,倒像是人呢?”
“周涵,你该不会是搞错了吧?万一哪个宾客被困在里面,出了事可就不好了。”
周涵的脸色骤然一沉。
他挡在门前,语气不善:“颜音,你什么意思?这是我未婚妻的生日派对,你非要闹出点什么事才甘心?”
“你是不是看知芮不顺眼,还是看我周涵不顺眼?”
“我看你就是存心找茬,上次在骑马场就闹得我会员没了,这次还想来搅局?”
两个人针锋相对,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觑。
林知芮站在一旁,看看周涵,又看看颜音,也不知道该劝谁。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周涵和颜音不对付,习以为常,也开始怀疑是不是颜音在故意捣蛋。
就在这时,人群里插进一句低沉性感的嗓音。
“既然有疑问,打开看看不就清楚了?”
甲板上的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只见徐斯凛站在人群外围,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西装。
衣摆下方被海风掀起又落下,气场不怒自威。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刻意,只是当他靠近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侧了侧。
周涵的脸色微变,“小叔?你怎么来了?我记得我没请你。”
徐斯凛目光冷淡,“想来就来了,不欢迎吗?”
他端着高脚杯晃了晃。
周涵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小叔来了当然欢迎。”
徐斯凛懒懒地往小舱的方向看了眼,语气散漫,“我刚刚听你们聊得很热闹,我也很好奇里面是什么。”
“打开吧。”
他半是命令地开口。
周涵不敢违逆徐斯凛,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好兄弟自求多福。
他对身侧的服务生偏了偏头,“按小叔说得做。”
几个男人上前,用力一推,门开了。
灯光涌进小舱,照亮了缩在角落里的颜画。
徐斯珩不在。
颜画身上只穿着一套黑色蕾丝内衣裤,布料少得可怜。
她没找到她的裙子。
此刻她只能双手抱着胸,妄图遮挡什么,但这样的举动根本遮不住多少。
人群惊呼。
“天哪,这是谁?怎么穿着内衣蹲在这里面?”
“这也太丢脸了。”
看到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颜画的脑子嗡地炸开了。
巨大的羞耻感将她吞没。
她说出早就和徐斯珩商量好的说辞,但又因为丢脸,说得磕磕绊绊:“这是比基尼,不是内衣,比基尼你们没见过吗?我打算跳进海里游会儿泳的,没想到门被反锁了……”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声像蚂蚁一样从四面八方爬过去。
“比基尼?那叫比基尼?”
“这分明是情趣内衣……”
“这姑娘是不是没钱买泳衣?怎么穿这个就想下水?”
“什么游泳,分明是跟哪个野男人在这偷情,被堵了个正着。”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颜画的耳朵里。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不敢掉下来。
“这真的是比基尼……”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比基尼长这样?你骗谁呢?”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阴阳怪气地开口,“我活了三十年,还没见过谁穿蕾丝内衣下海的。这是哪个牌子的比基尼啊?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颜画的嘴唇紧紧抿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丢脸了!实在是太丢脸了!
这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这怕不是想上船来勾引哪位公子哥儿的吧?年纪轻轻,怎么不学点好。”
大家都在嘲讽颜画,没有人上前给她披一件衣服,没有人替她说一句话。
她蹲在灯光下,像一只被扒光了皮毛的动物,暴露在所有目光之下。
周涵脸色铁青,一把拽过林知芮,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往船舱里走了。
其他人也渐渐散了,像退潮的海水,把颜画一个人留在那里。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她瑟瑟发抖。
颜音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人群,自始至终没有看到徐斯珩。
她皱了下眉。
那个死男人,到底躲哪儿去了?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老公,你腿伤好点了吗?我去找你?】
小舱门后的角落闪起一丝幽蓝的亮光,又快速地熄灭。
颜音错愕地看过去。
徐斯珩还在里面,却因为害怕被当众抓奸,而选择用颜画转移注意力。
他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门后面,料定颜画因为穿得太少,大家不会好意思走进舱门细看。
这就是他的爱吗?
没有担当,极度自私。
颜音突然有了那么一点释怀。
这样拿不出手的爱,移情别恋又怎么了?
可徐斯凛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打破她的自欺欺人。
他告诉她,不是的。
不是徐斯珩不愿意保护颜画,是颜画自愿保护徐斯珩。
颜音不信。
他附唇凑近她耳边:“不信,就再等等。”
两个人退往暗处。
隔了很久,徐斯珩出现了。
他脱下外套给颜画披上,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画画,委屈你了。”
颜画伤心地抽泣着:“我不委屈,反正都要沦为笑柄,就让我一个人去好了。”
“你那么高贵的一个人,不能成为他们的谈资,而且要是事情闹到徐家,你肯定会被老爷子打死的……”
黑暗中,颜音看不清徐斯珩和颜画的脸。
但她知道,此刻的他们一定像一对真正相爱的情侣,都在为彼此担心。
耳畔传来徐斯凛残忍到不留情面的拆穿。
“音音,你想骗自己,徐斯珩即便不爱你了,也不爱颜画。”
“可事实不是的,事实是,从今天开始,那个姑娘,就彻底住进他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