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在意是假的。
颜音和徐斯珩曾蜜里调油地恩爱过,可他现在竟然为了小情人对她动手。
这是颜音从没想过会发生的事。
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平静的脸,颜音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那些丑陋的痕迹。
仿佛盖住表面的伤痕,就能盖住心底的伤痕。
今天她要去见几个原料供应商,这件事她进展得一直不顺利。
如果不能换掉周涵,对她的酒厂始终是个雷,不利于她离婚。
从地下车库挑了辆低调的车,颜音驾驶着去往约好的地点。
见面的地方是供应商选的一家酒吧。
颜音不喜欢在这种地方谈生意,但她是酒商,必须适应。
酒吧灯光昏暗,卡座之间用半透明的隔断隔开。
暧昧的紫色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一层不真实的光。
供应商迟到了四十分钟,坐下来又心不在焉地翻手机,聊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匆匆走了,说“下次再细聊”。
颜音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她知道,这单八成又没戏了。
她起身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卡座,脚步顿住。
周涵也在。
怀里搂着个穿着吊带裙的性格女人,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在女人腰上不安分地游走。
他的头发从红色染成了深棕色,刘海散在额前,衬得那张本就痞气的脸更加浪荡。
周围坐着几个男男女女,酒杯碰得叮当响,笑声从卡座里溢出来,刺耳又放肆。
他们玩着用嘴接卡牌的游戏,时不时嘴唇会暧昧地碰在一起。
颜音收回目光,不想理,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姑娘从门口跑了进来。
她长发披肩,模样乖巧,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跑得很急。
颜音认出她。
是周涵的未婚妻,林知芮。
订婚宴上层见过一面,安安静静地坐在周涵旁边,一整晚没说什么话。
只有敬酒的时候笑了一下,是典型的大家千金。
“涵哥哥。”
林知芮站在卡座边上喊周涵,声音很细小,但周围的笑声还是静了一瞬。
周涵抬起头,看到林知芮,眉头不悦地拧起来。
“你怎么来了?”
“我找你有点事。”
林知芮的目光扫过周涵怀里的女人,闪过一丝受伤。
但她没有闹,像是早已经习惯了。
“没空。”周涵敷衍地拒绝她,低头继续喝酒。
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对视一眼,有人识趣地说“周少,要不我们先撤”,有人笑着起哄“嫂子来了,涵哥你收敛点”。
周涵没理任何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继续和怀里的性感女人调笑。
林知芮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裙摆,小模样不知所措。
不关颜音的事,颜音没有多看,抬脚往门口。
经过酒吧大门的时候,她看到林知芮也出来了。
她站在门口的路灯下,周涵跟在后面,点了一支烟,烟雾在夜风里散得不羁。
“说吧,到底要谈什么?”
“涵哥哥,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我怎么了?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烦人?我们是订婚了,不是结婚了。”
两个人似乎在争吵。
她本不该听的,但夜风把那些破碎的字句吹了过来。
“你这样放纵自己,如果她……”小姑娘委屈地咬紧下唇,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开口,“如果她回来了,看到了也会对你失望的。”
周涵的烟掉了。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林知芮,那个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我说过,不准在我面前提她!”
“我只是——”
林知芮委屈地去拽周涵的衣袖。
“你只是什么?”周涵一把甩开她,“受不了就解除婚约,我没求着你嫁给我!”
林知芮的脸白了。
周涵不耐烦地转身推开酒吧的门,又进去继续花天酒地,“别跟着我!”
林知芮脸色苍白地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动。
颜音犹豫了两秒,见不得小姑娘被欺负,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过去递到她面前。
“给你。”
林知芮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果然挂着泪珠。
她看了一眼纸巾,又看了一眼颜音,没有接。
颜音好心劝了一句:“周涵那样的人,不值得。”
“你懂什么?”林知芮站起来,声音尖锐,情绪激动,“他很专一的。你不了解他,不要乱说!”
恋爱脑,没治了。
颜音叹口气,把纸巾放在旁边的台阶上,转身走了。
“随你。”
身后传来小姑娘压抑的哭声,闷闷的,像怕被人听见。
颜音走出一段距离,正要拐进停车场开车,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对面酒店门口,车门打开,徐斯凛走下来。
他穿着她买的那件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气质矜贵非常,一张脸帅得出众。
酒店服务员接过钥匙去泊车,徐斯凛独自走进酒店。
颜音正犹豫要不要去打招呼,另一辆白色的车缓缓驶过来,停在他的车旁边。
沈晨曦从车上下来,穿了一件红色连衣裙,高跟鞋妖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抬起头,目光追着酒店旋转门徐斯凛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左右张望几下,快步跟了进去。
颜音站住了。
好像不是一起的。
难道沈晨曦在跟踪徐斯凛?
颜音看着那扇旋转门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停下来。
鬼使神差的,她也跟了进去。
颜音走进酒店大堂,前台问她有没有预定。
她摇了摇头,走到电梯口,看着那两扇电梯门,一扇开着一扇关着。
颜音不知道沈晨曦到底是跟踪徐斯凛,还是两个人约好的,只能盯着电梯上方的数字显示屏。
电梯一路上升至顶层,中途没有停过。
看样子,两个人是到达同一层。
颜音没有再追上去,而是退到大堂角落的休息区,在一张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死死盯着那部停在顶层的电梯,一动不动。
数字没有变过。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数字还是那个数字。
沈晨曦没有下来,徐斯凛也没有下来。
颜音像尊木雕一样站起来,走出酒店,坐进车里。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地冷笑。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把徐斯凛的手机号码拖进黑名单,颜音发动车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