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颜音闷哼一声,疼得眼前发黑。
场边一片惊呼。
那匹深棕色的马被勒住,在原地转了两圈。
“哎呀,徐太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太会骑马,不知道这匹马怎么就突然发狂了,您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
颜画骑在马上,声音捏出几分惊慌,嘴角还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嘴上说着抱歉,她身子却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没有半点要下马查看的意思。
颜音疼得冒冷汗,正要骂一句“你是不是眼瞎”。
抬头一看,愣住了。
她先是惊讶于撞她的人是颜画,再是惊讶于颜画骑的那匹马。
那是徐斯珩的纯血马。
也是先前马场管理人员拒绝给她的那匹。
徐斯珩很爱马,除颜音和马场的工作人员之外,从不准外人碰他的马,连关系那么好的周涵想借来骑骑他都拒绝了。
颜画顺着颜音的目光低头看,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这马是徐总的,我平时骑惯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就……”
“你骑的这匹马,”颜音咬着牙问,“是谁让你骑的?”
颜画眨眨眼,表情无辜:“徐总给我骑的呀,他说我想骑随时可以骑,怎么了吗?”
颜音没说话,慢慢坐起来。
左肩疼得像被火烧,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骨头没断。
周涵骑着马过来,看到地上的颜音,又看看颜画,脸色变了变。
“颜音,你没事吧?”
颜音站起来,走到颜画面前。
颜画牵着马下意识后退一步:“徐太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话没说完,颜音眼神一暗,已经一把拽住她,把她从马上用力拖了下来。
“你瞎吗?”她声音压抑着怒火,“跑道上看不见有人在比赛?!”
“还有,你的马明明已经停住,为什么又踢了我一脚,是你故意的吗?!”
“我真的没看见,我就是最近心情不好,过来骑马散散心,我也不知道您在啊……”
“太太,你该不会是看见我骑了徐总的马,故意想栽赃我吧?”
颜音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人怎么可以道德低下到这个地步!
看着颜画这张无辜的脸,颜音胸腔里的火直冲头顶。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颜画脸上。
颜画被打蒙了,半边脸高高肿起,接着眼里蓄满委屈的泪水:“太太,你怎么打人?”
啪!
又是一记耳光。
“我打你怎么了?你害我受伤,我不该打吗?”
颜画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凭什么打我!”她声音尖锐起来,“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都道歉了!”
周涵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一把拉开颜画,高大的身躯挡在她前面。
“颜音,输不起就输不起,拿一个小姑娘撒什么气?”
“也就斯珩把你惯成这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你问问咱们圈子里的兄弟,有哪个看得上你?”
“滚!我用得着你们看得上?我给你脸了?”忍了半天的脾气终于爆发,“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的看得上值几个钱?”
地皮拿不到可以换一块,尊严被践踏了可就很难捡了。
颜音攥紧拳头,手臂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周涵被骂得脸色铁青,“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地皮你不想要了?我告诉你,就你这态度,地皮的事免谈!”
“我倒要看看,斯珩究竟是要帮你这个泼妇,还是顾我这个兄弟!”
就在此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透着不悦的腔调。
“听你这架势,我徐家的地皮,已经是你周家的囊中之物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看见来人,都是虎躯一震。
是徐斯凛。
周涵脸上的嚣张褪了几分,但还硬撑着:“小叔,你怎么也来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吧?地皮是我和斯珩谈好的……”
徐斯凛不耐烦地打断他,“让你说话了吗?”
他掀起眼皮,目光冷沉,“地是徐家的产业,徐斯珩一个人说了不算。你拿着徐家的地,在我徐家的人面前耀武扬威,你怕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吧?”
周涵脸色一变。
徐家这位太子爷是京市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听说能半点血都不沾的就把人给处理了。
这群二世祖在外再横,见到这位爷都得低头。
即便是他兄弟徐斯珩也不敢表现太过。
可要他咽下这口气,他又实在不甘心。
“小叔,就算颜音是你侄媳妇,你也得讲点公道吧?颜音刚刚赛马可输给我了,她自己下的赌注,输的人要退出这块地的竞争,不能出尔反尔。”
徐斯珩听见“公道”两个字,当场就笑了。
“你什么时候听我讲过‘公道’?”
他从来只护短。
徐斯凛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冷淡:“徐家的东西,怎么分、给谁用,都由徐家说了算。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是嫌活得太长了吗?”
周涵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徐斯凛那双威慑力十足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徐斯凛的手段,他不敢赌。
“至于你,”徐斯凛将目光转向马场管理员,“马不是闹脾气吗?怎么还能骑出来?”
那人吓得腿都软了。
“徐总,我、我……”
“‘我’不出来就别‘我’了,既然分不清该讨好的是谁,我看你这份工作也不用干了。”
徐斯凛抬手招来几个保镖。
“来,拖下去,我说的是,‘拖’下去。”
保镖心领神会,把那个一心想讨好颜画的马场管理人员绑在马身上,硬生生在马场上拖了三圈。
惨叫声犀利,响彻马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胆子小的,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周涵脸上的桀骜终于绷不住了,往后退了半步。
颜画也不敢出声了。
但徐斯凛没忘了他们。
“还有你们。”
“有件事你们可能不清楚。”徐斯凛慢条斯理地走到颜音身边,看到她满是血痕的小臂,眸色暗了暗。
“这家马场的幕后老板是我,从今天起,你们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取消会员资格了。”
“特别是你,颜秘书。”
“摆正你的位置,这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