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趁机再次翻身上马,轻喝了一声:“走。”
这次黑旋风没再调皮,只是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和颜音作对。
周涵在边上笑出声:“徐太太,你这速度,我家老太太走得都比你快。”
颜音不理他,耐着性子一下下拍着马脖子。
几分钟后,黑旋风终于不耐烦地甩了甩头,四蹄节奏渐渐加快。
颜音顺势压低身子,任它提速。
马儿从慢走变快走,从快走变小跑。
风灌进衣领,吹得颜音鬓角碎发往后飘。
颜音渐渐摸到规律——这马欺生,你越怕它越来劲,真压住了它反倒老实。
一圈艰难跑完。
颜音勒住缰绳,黑旋风稳稳停住。
这次周涵难得没出声嘲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只是这次眼底多了点什么。
“还行。”
他轻佻地吐出两个字,语气比之前正经了些。
颜音翻身下马,抬眸看他,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周少,马也骑了,现在能谈了吗?”
周涵叼着烟,“行,谈。”
休息区。
周涵往沙发上一靠,两条腿翘上茶几,吊儿郎当地转着马鞭。
颜音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徐家你看中的那块地,我要。”
周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颜音,你脑子没被马颠坏吧?”他把马鞭往桌上一扔,“那块地我早就和斯珩谈好价钱了,斯珩没告诉你吗?现在来和我抢?”
“我如果真想抢,就不会约你出来。”颜音压住脾气,“直接让他通知你,不是更省事?”
“那总归是我们徐家的地。”
周涵眯起眼,盯着她看了半晌,“斯珩让你来的?”
“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我和斯珩是兄弟,和你又不熟,就算是谈,也该斯珩亲自来。”
“至于你。”周涵讥讽的目光落在颜音身上,“你算什么东西?”
颜音深吸一口气,忽略周涵后一句贬低。
“周涵,敢不敢和我赛一场?输的人退出这块地皮的竞争,怎么样?”
“谁要跟你比?”
周涵目光里带着轻视。
颜音挑眉,“不敢?”
周涵嗤笑一声:“我有什么不敢的?问题是跟你比没意思。赢了说我欺负女人,输了更丢人,这买卖怎么算都是我亏。”
“不敢就是不敢,说那么多。也是,毕竟你从小就是被徐斯珩罩着的,骑术差点也正常。”
这话一出,周涵身后那几个公子哥儿偷偷笑了几声。
周涵的脸色沉了沉。
颜音作势要走,“不敢就算了,我还有事,没时间跟你耗着。”
周涵连忙站起来,拦住颜音:“颜音,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颜音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淡淡,“你不是说和斯珩是兄弟吗?可我看你这兄弟当得跟小弟似的。他吃肉,你喝汤,他点头,你才能动,现在连跟我赛一场都不敢。”
“废物。”
激将法很有效。
尤其那句“废物”,更是刺激到了周涵的男性自尊。
周涵气得头顶冒烟。
他身后那群人看他的眼神渐渐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周涵捏着拳头的手指节泛白。
他不想在小弟面前丢人,“行。”
他咬紧后槽牙,狠狠盯着颜音,“赛就赛。不过丑话说前头,待会儿摔了,可别哭着回去找斯珩告状!”
颜音抬了抬下巴,“这话应该我跟你说。”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牵出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
那马体型比黑旋风大了一圈,肌肉线条流畅,鬃毛油亮,眼神凌厉。
一看就是血统纯正的赛马。
马鞍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周”字。
周涵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颜音,眼底带着几分志在必得。
“徐太太,知道我这匹马的来历吗?上千万的赛季宝马。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颜音冷哼,“你以为就你有好马?那你也太瞧不起我们徐家了。”
这家马场,徐斯珩也养着几匹好马,其中有一匹称得上顶级中的顶级。
颜音之前骑过几次。
虽说不算熟,但总比随便挑一匹强。
颜音牵马去找管理人员,要那匹徐斯珩养在这儿的赛马。
管理人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小马,脸上堆着笑,语气却透着敷衍。
“徐太太,那匹马今天状态不好,早上喂食的时候有点闹脾气,怕您骑了不安全。要不您换一匹?这边这几匹也都是好马。”
颜音皱眉:“闹脾气?找几个熟练的驯马师安抚一下不就行了?”
“驯马师今天休息,实在不巧。”管理人员搓着手,眼神往旁边飘了飘,“要不您将就一下,这匹白马也是纯种的,虽然比不上那匹,但性子温顺,适合……”
“行了。”颜音打断他,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就这匹吧。”
她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白马确实温顺,跑起来也稳,但速度和爆发力比那匹顶级宝马明显差了一截。
周涵骑着那匹枣红大马慢悠悠踱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就骑这个?你这是打算让我?”
“少废话。”颜音攥紧缰绳,目光平视前方。
起跑令下。
枣红马如离弦之箭冲出去,瞬间拉开半个马身。
颜音夹紧马腹,白马奋力追赶,却始终差着一口气。
周涵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她骑术其实没那么好,但这一路她不要命地催马,那马像是被她的狠劲儿吓到了,竟真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周涵本来还悠哉悠哉的,见颜音居然冲到了前面,脸色变了变,狠狠抽了一鞭子,追上来。
两人并驾齐驱。
终点线越来越近。
颜音咬紧牙关,几乎是趴在马背上,耳边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心跳。
她领先了半个马身。
一个马身。
眼看就要冲线——
右侧突然冲出一匹马,直直地朝她撞过来!
“小心!”
周涵喊了一声。
颜音猛地拉缰绳,马前蹄高高扬起,她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手臂火辣辣地疼。
颜音撑起身体,低头一看,小臂擦破了一大片。
血珠渗出来,混着泥土。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匹深棕色马的马蹄又落下,正踢中她的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