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画自从跟着徐斯珩,走哪儿别人都得给她三分面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当众侮辱她。
偏偏那个人还是徐斯珩的小叔,她连嘴都不敢回。
她委屈地哭着跑走了。
周涵面色一白,“小叔,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您可千万别拿我撒气啊!”
徐斯凛的马场是京市最高端的社交场所之一,能成为这里的会员,意味着是上流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被取消会员资格,等于告诉别人,他被上流圈子除名了。
周凛这帮人被马场的保镖赶了出去。
徐斯凛的目光再次落在颜音渗血的伤口上。
他脱下外套,披在颜音肩上,“何苦呢?”
“一块地而已,只要我开口,整块都能是你的。”
“早知道你会来找周涵,不如我去跟斯珩说。”
颜音忍着疼,摇了摇头,“这块地是徐氏的财产,你已经不管集团业务很多年,要是为了我向斯珩开口,他一定会怀疑我们之间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没有吗?”徐斯凛弯起眼睛,“我们本来就是不正当关系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
颜音有种无语的感觉。
“走吧。”
看他不说话,徐斯凛扶着她上了自己的马。
“先去处理伤口。”
徐斯凛跟着翻身上去,从背后环住她,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侧,另一只手握住缰绳。
“坐稳了。”
他脚下一夹,马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颜音身子晃了一下,后背不小心撞上徐斯凛的胸膛,赶紧往前倾了倾,拉开一点距离。
徐斯凛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缰绳往回收了收。
马的速度更慢了,步子稳得像在散步。
“骑这么慢干什么?”颜音忍不住开口。
“你肩膀不疼了?”他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还是想再摔一次?”
颜音闭嘴了。
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徐斯凛的手臂始终环在颜音身侧,不远不近,却也没再靠近。
偶尔马跨过一个小坡,她身子往后仰,他的手就会收紧一下,把人稳住,等过了坡又松开。
几次之后,颜音有些不自在:“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那么脆弱。”
“我知道。”徐斯凛的声音带着点懒散,“但我这人心眼小,你摔了不要紧,摔坏了我的马,你赔不起。”
颜音知道他口是心非,没接话。
马走到一处坡顶,徐斯凛勒住缰绳,马乖乖停下来。
夕阳正沉到山后面,整个马场都被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里。
“颜音。”
徐斯凛忽然叫她全名,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些。
“嗯?”
“下次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他顿了顿,“别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受气。”
周涵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这话她懒得反驳。
但她想要什么东西,还是更愿意自己争取。
拿了人家的最多手短,拿了徐斯凛的,代价她付不起。
回到会所,徐斯凛扶她下马。
颜音的脚刚落地,左肩就传来一阵刺痛。
她倒吸一口气,下意识伸手去扶马鞍。
一只手比她更快地伸过来,稳稳地托住她的胳膊。
“别乱动。”徐斯凛皱着眉,低头看她手臂上那片已经干涸的血痕,“先处理伤口。”
会所的休息室里,工作人员拿来医药箱。
徐斯凛挥了挥手,让他们都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自己来。”颜音伸手去够碘伏。
徐斯凛没理她,直接把碘伏倒在纱布上,然后拉过她的手臂,放在自己膝盖上。
“疼就说。”他头也不抬。
颜音咬着牙没出声。
纱布碰到伤口的一瞬间,她整个手臂都绷紧了,指尖不自觉地蜷起来。
徐斯凛的手顿了顿,动作放得更轻。
他低着头,眉眼看不清,但捏着纱布的手指很稳,一点一点地把血痂边缘润湿,再慢慢地揭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纱布撕开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
“为了那块地,值得吗?”他忽然问。
“值不值得,试了才知道。”
“试了也没拿到。”
颜音抬眼看他:“你是在笑话我?”
徐斯凛唇角微微弯起:“听出来了?”
颜音被噎住。
徐斯凛低下头,继续给她处理伤口,语气恢复如常:“那块地的事,我来解决。”
“不用——”
“不是帮你。”他打断她,把纱布缠好,最后打了个结,“是看周涵不顺眼。一个小辈,在徐家的地盘上充大尾巴狼,欠收拾。”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走吧,送你回去。”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颜音推开车门,徐斯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去医院拍个片子,敢扛着,我就亲自把你抓到顾云尘那里去。”
“知道了。”
她关上车门,走进院子。
客厅的灯亮着,推开门,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徐斯珩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手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
目光落在颜音身上,徐斯珩先是一顿,看到了她肩上的绷带和手臂上的纱布。
但那股心疼只闪了一瞬,就被更浓的怒意盖过去了。
“回来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颜音把包放在玄关,换鞋,没看他。
“我问你,你是不是打颜画了?”徐斯珩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颜音换好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才抬眼看他。
“打了。”
“你——”徐斯珩深吸一口气,像是极力在压着什么,“颜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一个小姑娘不放?”
“她撞伤了我。”
“她是无意的!她说了对不起!你打她两巴掌,还在那么多人面前羞辱她,这和霸凌有什么区别?”
颜音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疲惫,有不解,唯独没有对她这个妻子的心疼。
从她进来,他对她只有指责,没有问过她的伤口一句。
她忽然笑了。
“徐斯珩,我受伤了。”她抬起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臂,声音很轻,“你的秘书骑马撞了我,她的马蹄踩在我肩膀上,我现在连抬手都费劲。你见到我,第一句话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