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眸色闪动,原来如此。
难怪明明可以让佣人送过来的东西,却坚持让她回老宅去取。
颜音看了眼身侧提前准备好的餐盒,掰开徐斯凛还环着她的手,“我过去一趟。”
徐斯凛拉住她,“现在去,会打草惊蛇,还要去吗?”
“就是要‘惊’他们。这对狗男女,凭什么心安理得地在我眼皮子底下幽会?”
颜音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徐斯凛了然,松开手,“好,那我陪你去。”
推开病房门之前,颜音刻意清了清嗓子提醒:“老公,东西我拿来了,还给你带了你最爱喝的汤。”
“对了,小叔也顺道过来看你了,你快收拾一下形象,好了喊我。”
病房里很快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桌椅碰撞声,还伴随着男女慌张的细微对话声。
“怎么办?你老婆来了,我躲哪里啊?”
“床下!躲床下!不能去洗手间!”
等屋子里彻底没了动静,徐斯珩才大声回复:“好了老婆,你和小叔进来吧。”
颜音和徐斯凛推门而入,现场已被收拾得了无痕迹。
只有空气中香水味浓烈。
颜音嫌恶地皱了皱眉。
“老公,等着急了吧?”
她假装不知道颜画就躲在病床下面,笑吟吟地打开保温桶。
“王妈特意炖的骨头汤,说是老爷子吩咐帮你补身体的。”
徐斯凛余光扫向床底,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蕴含冷意。
徐斯珩看懂了他眼神里的警告。
从这位进来的那一刻,他的心就被高高悬起。
“小叔,你今天不忙吗?怎么有空来看我?”他讪讪询问。
“不希望我来?”
徐斯凛反问,伸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
“什么味道,这么膻?不对,不是膻,是骚。小珩,你上小号没冲水吗?”
徐斯珩脸色白了白。
颜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佯装生气地开口:“是不是又是上次那个喷香水的护士来了?你还没找他们领导谈话开除她吗?”
徐斯珩脸色更难看了。
此时,床底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颜画因为激动磕到了床板。
“什么声音?”颜音皱着眉问,“不会有老鼠吧?”
她假意要去掀床单,徐斯珩的心脏几乎蹦出胸口。
他连忙抓住她手腕,制止她的动作。
“怎么可能?这是医院的vip病房,每天都有专人消毒,哪里来的老鼠,你听错了吧?”
颜音“哦”了一声,转头问徐斯凛:“小叔,你听见了吗?”
徐斯凛配合地摇摇头:“没有诶,可能是你听错了吧。”
颜音这才停止动作。
见她不再掀床单,徐斯珩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颜音继续盛汤。
转身的瞬间,她看到床单下露出一截白嫩的手指。
呵,这点小心思。
大概是看徐斯珩一直不肯和自己摊牌她的存在,小姑娘有点坐不住了。
颜音之前听豪门圈子里其他太太说过,有些想上位的小姑娘不敢明目张胆地逼金主,就会动些歪心思暗示“正宫”,让“正宫”知道真相。
颜音当然不会如“小兔子”所愿现在拆穿。
她假装不经意,抬脚时鞋底“刚巧”踩在那根手指上。
伴随着“咔嚓”一声细响,颜音仿佛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但床底下的人愣是忍住没敢吭出一声。
也是,让“正宫”发现和小三自己暴露自己的存在,徐斯珩的看法会截然相反。
吃准了这点,颜音鞋底用力碾了碾。
床下人已经痛到浑身冒冷汗,颜音怕再踩下去就暴露了,抬开脚。
床下的手指顺势收回。
颜音脚下一晃,故作困惑地说:“我刚才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你放了东西在床底吗?”
徐斯珩脸色一变,强装镇定地回:“没有,我怎么会放东西在床底。”
“可是我明明踩到什么东西。”
颜音作势弯下腰,又要抓起床单查看。
徐斯珩快破防了,“音音,你今天怎么老是神神叨叨的?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不先管管你老公的死活吗?”
颜音轻笑一声,给他把餐盒摆好。
“是我最近太紧张了。房子烧了后,我老担心哪里有没注意到的危险。”
徐斯珩心不在焉地端起碗,眼睛时不时看着床下的方向。
手上的勺子,两次都落空了。
颜音和徐斯凛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颜画的手指被颜音踩断,现在一定疼得受不了,可他们在场,她只能硬生生忍着。
颜音无比清楚,颜画的手指需要及时送医。
她不想让颜画如愿。
颜音开启了和徐斯凛的闲聊模式。
“小叔,我听说你在太平洋新买了座小岛,是打算开发成旅游区吗?”
徐斯凛笑笑,掏出新定制的打火机在指尖把玩。
打火机上的狮形图案明显,如同一只随时准备破壁而出的凶兽。
“嗯,弄成度假村,只接待权贵,让他们开party谈生意用。”
徐斯凛回得漫不经心。
颜音霎时忘了自己的目的,聊起生意。
“那你那些酒水订单可以给我吗?”
徐斯凛把玩的打火机和之前警察送来火灾现场的那只一模一样,徐斯珩扫到上面的图案,心跳吓得几乎停拍。
他总感觉,小叔是在暗示他什么。
他打断他们的谈话:“音音,你生意怎么做到自家人头上了?小叔的产业都有稳定的酒水供应商,你别让他为难。”
他想减少颜音和徐斯凛的接触。
徐斯凛却好似接收不到徐斯珩的信号,饶有兴致地面向颜音。
“可以,抽个空去你公司看看,你让我尝尝你亲自酿的酒。”
“好喝的话,小叔的酒水订单都给你。”
徐斯凛的产业有不少声色场所,酒水量消耗巨大,如果能把这批订单拿下,起码一个季度的销售额不用愁了。
颜音兴奋起来:“好,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下午就去吧?”
她已经彻底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头顶青青大草原的可怜原配。
什么老公出轨啊、抓奸小三啊,在事业面前,通通靠后。
徐斯凛见她心情好起来,眼底染上层细碎的笑意,忍不住伸指弹了弹她的额头。
“你可真是个小财迷。”
徐斯珩看着这怪异的一幕,心底莫名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