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不动声色地把粥放在病床的小桌板上。

    “有谁来过吗?”

    徐斯珩眸底快速闪过一抹慌张,“是护士,刚刚来量过血压。”

    颜音冷笑。

    现在他的谎撒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怎么护士上班还喷香水啊?看来得跟他们领导说说,这种上班不认真的人,趁早开除。”

    徐斯珩碗里的粥洒了些许出来。

    借口下楼扔垃圾的时候,颜音收到徐斯凛发来的消息。

    【根据你下药的量,病房里很快就会臭气熏天,要不要来我这里泡一下温泉躲躲?】

    他发了张泡温泉的自拍。

    水汽缭绕里,帅气到令人发指的男人正色气满满地啃着一个鲜红欲滴的苹果,手腕处的黑檀香珠串将原本就冷白的腕部皮肤衬得更加白皙。

    顺着脸一路往下,是肌理分明的八块腹肌。

    颜音抬手回复:

    【不去,热闹当然要在现场看才有意思,不然我这药不是白下了?】

    【行,那你记得实时向我分享进展,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颜音被这句话逗笑。

    按灭手机,颜音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来到医院附近的咖啡厅,点了杯最爱喝的卡布奇诺。

    不出所料,刚坐下,徐斯珩便打来电话。

    她看了眼,点下拒接。

    接着就是轮番的信息和电话轰炸。

    【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肚子好不舒服。】

    【怎么扔个垃圾这么久?】

    【护士铃怎么坏了?纸呢?】

    【老婆,我腿好疼,你快回来扶我去一下洗手间。】

    【老婆,老婆你人呢?怎么不回消息。】

    等颜音磨磨蹭蹭回到病房的时候,病房已经臭气熏天。

    颜音掩鼻:徐斯凛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药?这药效也太强了吧。

    让一个腿骨骨裂的人不断忍着疼痛起身上厕所,这种损招也只有她敢想,徐斯凛敢配合。

    打开摄像功能,对着病房里的情况,颜音录了几段小视频发给徐斯凛。

    配文:【味道自己想象,盲猜已经拉到腿软。】

    “老公,你这是怎么了?”

    徐斯珩半虚脱地扶着墙从厕所出来时,颜音假装关心地上前扶住他。

    徐斯珩看到她的瞬间,一向在人前高高在上的徐大总裁,竟然委屈地抱着她哭了。

    “老婆,你怎么才回来?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接。”

    “护士铃坏了,我按了根本没人来。”

    “你是在哪里买的粥啊?粥好像不干净,我喝完后肚子快疼死了。”

    “我去上厕所,厕所里没有纸,我只能用报纸……”

    徐斯珩说得惨兮兮。

    “不可能啊,那家餐厅很火,不少人去买呢,是不是你肠胃的问题?”颜音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

    徐斯珩更委屈了,“老婆,下次别乱跑了,就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

    “不行。我又要拉肚子了,快点扶我去洗手间!”

    话说一半,徐斯珩肚子再次传来“咕咕”叫的声音,神色也变得紧绷。

    颜音嘴角的弧度差点没压住,“你这才刚拉完出来又拉,看起来有点严重啊。”

    “等着老公,我去给你叫医生!”

    “诶,老婆,诶,你先扶我……”

    不给徐斯珩说话的机会,颜音已经跑出病房。

    等徐斯珩拉到脸色发白时,医生和护士才在颜音的带领下,姗姗来迟。

    徐斯珩这人自尊心强,又向来矜贵惯了,冷不丁被人瞧见这副狼狈模样,心里撞墙的想法都有了。

    医生给他打了止泻针。

    颜音望着徐斯珩憔悴的面容,心里翻不起半点波澜。

    “老公,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回来的,都怪小叔刚刚约我出去谈话,耽误了点时间。”

    “你受苦了。”

    一听徐斯凛约了颜音出去,徐斯珩立刻警觉起来。

    “小叔约你?什么事啊?”

    颜音和徐斯珩同床共枕五年,最了解他的表情变化。

    见他下意识的吞咽动作,就知道他是心虚。

    他在担心徐斯凛会对她说出别墅“失火”的真正原因。

    颜音轻笑一声,垂眸看着徐斯珩紧握着床单的手指,唇角的笑意加深。

    “没什么,就是叮嘱我照顾好你。”

    徐斯珩松了口气,“这样啊,音音,我小叔那人玩心重,性格古怪,要是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别放心上。”

    哟,这就开始打“预防针”了。

    用过的手段重复用第二次就会惹人起疑,颜音没那么蠢。

    她老老实实陪护了徐斯珩两天。

    但就这两天,徐斯珩都不太安分。

    由于她一直守在病房,徐斯珩和颜画这对“苦命鸳鸯”几乎不能见面。

    于是这天,趁着颜音回老宅拿必需品,颜画偷偷来到徐斯珩病房外。

    颜音和前来凑热闹的徐斯凛躲在安全通道里,点开偷偷安装好的隐形监控。

    画面里,小姑娘扑进徐斯珩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老公,我终于能来看你了。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提议去你家里,就不会害得你受伤。”

    “没关系,老公身体很好的,用不了几天就能出院了,别哭。”

    徐斯珩动作轻柔地抚摸颜画的头,故作轻巧地将自己的伤势淡化。

    他是真的很怕小姑娘难过。

    “傻姑娘,看你哭,我也难受。”

    偷情都偷到医院来了,真当她死了吗?

    颜音动作熟练地录屏,但因为愤怒,手指怎么也点不准录屏键。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长臂从后方绕过来。

    这个姿势暧昧,几乎等同于把她圈进怀里。

    “镇定,音音,看了那么多次,还没脱敏吗?”

    徐斯凛气息温柔。

    他替颜音按下录屏键。

    颜音突然就很想哭。

    怎么脱敏呢?

    恩爱了那么多年,突然就出轨,一点预兆都没有。

    察觉身前女人的安静,徐斯凛将手臂收紧了一些。

    这下这个围着的姿势,彻底变成一个拥抱。

    “乖,看下去,看到脱敏为止。”

    他残忍地下令。

    病房里的“恩爱”还在继续。

    “对了,你老婆干什么去了?你受伤她应该时时刻刻地守着你才对,怎么对你这么不关心!”颜画噘着嘴,吐槽颜音的“不负责任”。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哪怕已经移情别恋,徐斯珩还是本能地维护颜音。

    他眼神复杂,“不是音音的错,是我让她回去取东西的。不支开她,你怎么有机会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