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幻梦浮生缘 > 第二十六章 双命悬一线 余孽暗掀风
    天光穿院,血风渐停。

    整座清宁别院死寂得骇人。

    满地残刃、遍地尸骸、血泊纵横,方才的惊天杀伐尽数落幕,可空气里残留的血腥味、戾气、疯戾之气,依旧沉沉压顶。

    陈羽晟平卧在地,面白如纸,唇无血色,小臂刀伤汩汩渗血,心口旧伤崩裂,周身气息微弱得几乎探不到。

    他不是普通昏迷。

    是十八年沉疴彻底崩盘、气血枯竭、脏腑震碎、心力燃尽的濒死寂灭。

    身侧,陈一尧俯身倒地,少年单薄的身躯完全压在冰冷地面。

    后背贯穿箭未拔,肩头新增刀伤外翻血肉,双膝、掌心、浑身新旧伤痕叠加,一身血衣死死黏住皮肉。

    他方才全凭一口护叔执念吊着命。

    执念散,生机瞬间跌落悬崖。

    叔侄二人,双双濒危、双双命悬一线、双双气若游丝。

    隐卫封锁全院,寸步不漏,黑衣肃立,气场森冷得压不住心头焦灼。

    不多时,两辆隐秘轻车极速抵院。

    车门开启,两名须发皆白、从不涉朝堂纷争、只隐于市井的绝世秘医,被隐卫连夜强请而至。

    二人踏入满血庭院,目光扫过遍地惨状,皆是心头一沉,不敢耽搁,即刻分落两人身侧,同时施救。

    先查陈羽晟。

    老医指尖搭上他腕脉,不过三息,面色骤变,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嗓音发沉发颤:

    “糟……积疾崩体,经脉尽断,气血逆流攻心!”

    “他常年寒毒缠体、旧疾叠压、脏腑亏虚早已到了极致!”

    “昨夜血战强行爆体、今日怒极攻心、断臂硬挡刀兵、心力耗尽枯竭——”

    “如今是油尽灯枯、命灯欲灭之相!”

    他指尖微颤,抚过陈羽晟心口,语气凝重到极致:

    “脉象时断时续、心神涣散、脏腑震裂出血。”

    “能撑到现在,根本不是肉身之力,是极强执念死死锁着最后一口残命!”

    “若是执念一散、心神一泄……撑不过半个时辰。”

    隐卫首领身躯一僵,眼底杀戾骤盛,双拳死死攥紧。

    他们追随多年,从未见二爷如此凶险垂危!

    医者不敢停顿,立刻施针。

    细细银针精准落满陈羽晟头顶、心口、腕间各大死穴,只为强行锁住他即将溃散的生机,稳住摇摇欲坠的命火。

    另一边,另一名医者查验陈一尧伤势,脸色同样惨白凝重。

    “少年心性刚烈、骨血极纯、执念过重。”

    “后背穿心箭伤未治,强行挣扎下床、剧烈牵动内腑,脏腑移位。”

    “新增肩头深刀伤,失血过半,气血虚空,寒邪入体。”

    “年纪虽轻,可今日伤势,凶险不输二爷!”

    “若是高烧再起、伤口发炎,极易血崩、内腑溃烂,同样九死无生!”

    话音落,医者快速为陈一尧止血、清创、固箭,小心翼翼处理满身创口。

    原本还算平稳的局势,瞬间坠入双重死局。

    一叔一侄,一个积病濒死,一个重伤垂危。

    整个别院,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可谁也未曾料到——

    明局刚破,暗局再起。

    大房主父被擒、死士覆灭、太医认罪、罪证如山。

    可大房盘踞侯门数十年,枝繁叶茂、根系极深,残余旁支、外戚、心腹旧部遍布内外。

    主父疯魔落败,彻底被擒,消息一瞬隐秘传开。

    大房留守府内的长老、旁支族人、暗中养着的第二批心腹余孽,瞬间集体恐慌、集体暴走。

    他们清楚——

    一旦陈羽晟醒来,十八年所有旧账、所有帮凶、所有附恶之人,会被连根拔起、尽数清算!

    他们权势尽失、富贵尽空、性命难保!

    恐惧催生疯狂。

    侯府深处,暗室之内。

    数位白发长老、旁支主事、暗藏幕僚,连夜聚首,面色阴鸷、眼神狠戾。

    “家主被擒,大势将倾!”

    “陈羽晟暗藏暗卫、隐忍十八年翻盘,一旦苏醒,我大房满门皆灭!”

    “那陈一尧背族叛亲、助敌毁家,更是留不得!”

    一名灰衣老者目露凶光,沉声狠断:

    “不能等他醒!不能等官府彻查!不能等罪证递堂!”

    “趁如今叔侄二人双双昏迷、双双濒危、无人主事!”

    “趁暗卫刚经血战、人手损耗、心神紧绷!”

    “我们——趁机绝杀,彻底斩草除根!”

    众人相视一眼,皆是透出亡命般的狠色。

    “对!”

    “今日不反,来日必死!”

    “今日不动手,满门覆灭!”

    “调动府内最后暗线、潜伏人手!混入清宁别院!”

    “不必再战刀兵,不必强攻硬闯!”

    “只需暗中换药、暗中添毒、悄无声息断其生机!”

    “让二爷积病暴毙,让少年重伤不治!”

    “对外只说:二人伤势过重、药石无医、天命已尽!”

    “死无对证!所有旧账一笔勾销!!”

    歹毒之计,瞬间敲定。

    大房余孽,狗急跳墙,决意趁人病危、暗下死手、绝杀灭口!

    与此同时。

    清宁别院内。

    医者全力施针用药,暂时稳住两人濒危生机。

    陈羽晟依旧毫无苏醒迹象,面色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浑身微凉,命火细如游丝。

    他像是陷入一场无边无际的黑暗沉眠。

    梦里是含冤而死的发妻、是离散天涯的幼子、是十八年无尽孤寒。

    唯独最后、最深的一念——

    护住一尧,护他平安、护他余生安稳。

    这一念,死死吊着他残命不散。

    而侧旁的陈一尧,眉头始终紧蹙,哪怕昏迷,依旧不安呓语,细碎微弱:

    “叔父……别有事……别丢下我……”

    少年血泪未干、身心俱碎、却念念不离护他之人。

    隐卫层层把守、滴水不漏,可首领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他久经暗战、深谙人性险恶。

    大房根基深厚、余孽众多、绝非一主一仆便能连根拔除。

    主父虽擒,可暗处的爪牙、潜藏的势力、藏了多年的后手,依旧虎视眈眈。

    明杀已止,暗杀将至。

    风雨从未停歇。

    危机从未远离。

    一院双命,悬于一线。

    暗处杀机,悄然逼近。

    这场横跨十八年的血海恩怨,远未落幕。

    真正的终极阴毒杀局,才刚刚掀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