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幻梦浮生缘 > 第二十五章 暗风破杀局 残血两相悬
    刀光叠落,寒刃封喉。

    满院死士奉了大房老爷疯魔之命,刀刀狠绝,尽数朝着浴血孤立的陈一尧劈刺而去。

    少年肩头新创鲜血狂飙,后背贯穿箭伤早已浸透整片衣料,血色顺着脚踝淌落地面,积成小小的血洼。他浑身颤抖、气息游离、视线反复昏黑,身子早已到了彻底崩溃的临界点。

    只要再挨一刀,便是血肉尽碎、当场殒命。

    可他脊背挺得笔直,双臂微张,死死护住身后昏迷倒地的陈羽晟,半步不撤、寸土不让。

    血糊住了他的眼,痛麻了他的骨,可他心底那点执念,硬得撼不动、摧不灭。

    谁敢伤我叔父,必先踏我尸骨。

    大房老爷站在刀兵之后,双目赤红、面目扭曲,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宁死护仇、宁死逆亲、宁死葬身刀下也绝不回头。

    那种被彻底背叛、彻底推翻、彻底输空的疯狂恨意,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砍!给我活活砍死他!!”

    “我今日便亲手了结我这不忠不孝、背祖叛亲的逆子!!”

    最前排三柄长刀同时破空,从左、右、正面三路绝杀,封死少年所有生路!

    风声凄厉,刀影覆顶。

    院内所有走狗、瘫地太医、跪地仆从,皆是屏息闭眼——

    这一瞬,无人觉得少年能活。

    无人觉得,这濒死残躯,能挡漫天杀局。

    可就在刀锋即将入肉、生死定局的刹那!

    别院外,骤然刮起一阵刺骨冷厉的疾风!

    风势狂卷、破门穿廊、掀翻满地罪证纸页!

    “咻——!!”

    数道极细、极快、无影无形的破空锐响骤然炸响!

    下一瞬!

    三声闷响接连落地!

    “噗!噗!噗!”

    三名挥刀绝杀的死士,手腕齐齐崩血、兵刃脱手!

    长刀落地铿锵震耳,三人痛嚎一声,捂着手腕轰然跪倒,再无半分战力!

    漫天合围的刀兵,骤然一滞!

    所有死士骇然转头,满脸惊惧!

    “谁?!”

    “何人藏在暗处?!”

    庭院死寂一瞬,风啸未停。

    紧接着,别院高墙之上,无声无息落下数道玄色身影。

    人人黑衣蒙面、身姿肃冷、气息沉敛,不带半分多余动静,落地无声,静静立在院角阴影之中。

    人数不多,仅仅五人。

    可那一身浴血杀伐沉淀出的凛冽气场,瞬间压得满院凶徒呼吸凝滞、胆寒心惊。

    不是侯府旧人。

    不是朝堂武官。

    是陈羽晟隐忍十八年、暗中培养、从不现世、只护自身底线与至亲安危的隐卫死部!

    十八年,他从不动用他们争权、从不调动他们害人。

    他隐忍、退让、清冷、孤居,任由大房嚣张跋扈、吞产作恶。

    他留着这批隐卫,只为两件事——

    护莲儿沉冤昭雪,护离散孩儿平安归尘。

    若非今日绝境、若非他彻底昏迷、若非陈一尧命悬一线、叔侄二人即将双双殒命。

    这批暗部,永远不会现世!

    为首的黑衣首领垂眸扫过院内惨状——

    满地血色、遍地刀兵、跪地群丑、瘫地太医、溃败走狗。

    最后目光死死定格在门前那一幕上。

    倒地不醒、面色惨白、满身重伤的二爷。

    浴血而立、残骨撑天、舍命相护的少年。

    一瞬之间,隐卫周身杀气,彻底轰然炸开!

    他们追随陈羽晟多年,见惯二爷隐忍仁善、见惯他久病孤苦、见惯他处处留情、处处容人。

    可今日,这群宵小,逼死主君、屠戮恩主、残害无辜稚子!

    首领声线冷得像万年寒冰,不带一丝情绪,字字杀伐:

    “尔等,恃权作恶、构陷主君、私蓄死士、谋害宗亲、投毒害命、弑亲罔伦。”

    “十八年积恶,今日尽数曝光——”

    “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

    五道黑影瞬间窜出!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近身、破招、制敌、封喉!

    惨叫声此起彼伏、接连炸裂!

    大房豢养半生的精锐死士,在隐卫面前,不堪一击、摧枯拉朽!

    顷刻之间,数十死士倒的倒、废的废、瘫的瘫!

    刀戈尽碎、杀局尽破、合围尽散!

    不过数息,方才漫天杀伐的庭院,瞬间尸横遍地、凶徒尽灭!

    大房老爷浑身剧颤、连连后退,满脸难以置信、惊惧欲狂!

    “不可能!!你怎会有私兵暗卫?!你久病孱弱、与世无争!你怎么可能藏得如此之深!!”

    他算计了陈羽晟十八年!

    看透他病弱、看透他孤冷、看透他退让!

    却从未看透——

    这看似破败残躯的男人,心底藏着怎样的城府、怎样的底牌、怎样的雷霆手段!

    隐卫首领懒得与疯人废话,一步踏出,瞬间扣住大房老爷肩骨!

    “咔嚓——!”

    骨裂脆响刺耳!

    大房老爷一声惨叫,被死死按跪血泊之中,再无半分癫狂气焰,只剩彻骨恐惧!

    转瞬之间,满院恶人,尽数伏制!

    群丑覆灭,杀局瓦解,黑暗终于破开一线天光。

    可院内的血色悲凉,半分未减。

    隐卫尽数收手、垂首肃立,无人再动半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门前两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陈一尧依旧僵立原地。

    危机散去、刀兵尽灭、恶人被缚。

    可他紧绷到极致的心神、撑到极限的肉身,再也扛不住分毫。

    少年单薄的肩头猛地一塌,浑身力气瞬间抽干。

    后背箭伤、肩头刀伤、满身血创,齐齐爆发撕裂剧痛。

    他看着身后安然躺在地上、无人再敢侵犯分毫的叔父,紧绷的眼底终于一湿。

    安全了。

    叔父……安全了。

    执念一松,神智瞬间溃散。

    “叔父……”

    他轻轻呢喃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风、像梦、像最后一缕残息。

    下一瞬——

    少年身躯一软,直直往前扑倒,重重栽落在陈羽晟身侧。

    血身相依,双双寂然。

    一叔一侄。

    一卧一伏。

    一双被世间恶亲逼至绝境、以命相护、生死相托的至亲。

    庭院终归死寂。

    天光破雾,落在满地猩红之上,惨烈刺目。

    隐卫首领望着地上双双昏迷、命途未卜的两人,眼底戾气沉沉、肃杀未消。

    他单膝跪地,低声沉喝:

    “传命!封锁整座别院!封锁所有出入口!”

    “即刻请隐秘名医入府,不许外人踏进一步!”

    “严密看押所有俘虏,等候二爷醒来、彻底清算十八年血海深仇!”

    风扫庭院,血落无声。

    杀局破了。

    恶人擒了。

    底牌亮了。

    可——

    二爷未醒。

    少年濒危。

    十八年沉冤,尚未昭雪。

    大房残余势力,未除干净。

    潜藏暗处的余孽,依旧虎视眈眈。

    风雨未歇,恩怨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