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无极捏碎手中核桃,粉末簌簌落下,洒在虎皮上。

    “李如山干什么吃的?拿了老子的钱,连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让他安排人弄死那小子,他倒好,把白任河给搭进去了。”

    站立一旁的军师摇着羽扇,进言道:“帮主息怒。此事透着蹊跷。严青夫那老狐狸,定是借机生事。山河帮那边,最近也蠢蠢欲动,频频试探我们在城南的地盘。”

    铁无极站起,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酒肉散落一地。

    “传令下去。血杀堂精锐尽出。我要叶倾苍的脑袋祭奠白任河!还有,苏天河那个宝贝闺女不是在城里吗?找机会,做了她。让山河帮知道,青山县,到底是谁说了算!”

    杀机暗涌,青山县的夜,注定不平静。

    清晨,薄雾未散。

    叶倾苍提着破风刀,走在西街的青石板路上。两侧商铺陆续开门,早点摊升起袅袅炊烟。

    卖包子的老汉见他过来,手脚麻利地装了两个肉包,递上前去。

    “叶差爷,刚出笼的,您趁热尝尝。”

    叶倾苍摸出两枚铜钱排在案板上,接过包子。

    “老伯,生意可好?”

    老汉压低声音:“托差爷的福,这两天铁胆帮的人没来收例钱,街坊们能喘口气。”

    叶倾苍咬了一口包子,肉汁四溢。

    前方路口,一阵喧哗声打破清晨的宁静。

    几个泼皮正围着一个卖菜的农妇,推推搡搡。菜筐被打翻,青菜散落一地,沾满泥土。

    “老东西,交不出例钱,就拿你女儿抵债!”

    领头的泼皮满脸横肉,伸手去抓农妇身旁瑟瑟发抖的少女。

    农妇死死抱住泼皮的大腿,哭喊求饶。

    叶倾苍三口两口咽下包子,大步走去。

    拨开围观人群,走到近前。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铁胆帮的规矩,大过大梁律法?”

    横肉泼皮转头,见是叶倾苍,眼中闪过惧色,强撑场面。

    “叶倾苍,你别多管闲事。白堂主的账还没跟你算,你敢管我们铁胆帮的事?”

    叶倾苍没有废话。

    拔刀。

    刀背拍出,正中泼皮面门。

    鼻骨碎裂,鲜血狂喷。泼皮惨叫倒地,捂着脸哀嚎。

    其余几个帮众见状,抽出腰间短棍,一拥而上。

    叶倾苍不退反进,身形如游龙。

    手腕翻转,刀背连击。

    咔嚓声不绝于耳。

    三息过后,几名帮众全部倒地,手脚骨折,失去反抗能力。

    围观百姓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叫好声。

    叶倾苍拿出一根麻绳,将几人串蚂蚱般绑在一起。

    “押回县衙。”

    经过包子摊,老汉竖起大拇指。

    回到县衙,将人扔进大牢。李如山闻讯赶来,面色铁青。

    “叶倾苍,你疯了?天天抓铁胆帮的人,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叶倾苍洗净双手,擦干水渍。

    “李班头,我奉公执法,维护治安。有何不妥?还是说,李班头拿了铁胆帮的好处,要替他们出头?”

    李如山被噎得说不出话,拂袖而去。

    傍晚时分。

    严青夫派人传唤叶倾苍。

    书房内,严青夫眉头拧成疙瘩,来回踱步。

    “出事了。苏清霜遇刺,下落不明。”

    叶倾苍握刀的手收紧,呼吸乱了一拍。

    昨日春风楼,那个英姿飒爽、扬言要与他切磋的女子,生死未卜。

    “何时发生的事?在哪遇刺?”

    严青夫停下脚步,叹息一声:“半个时辰前,城外十里亭。苏姑娘出城办事,遭遇血杀堂伏击。随行护卫全军覆没。苏万山已经带人去搜救了。”

    血杀堂,铁胆帮最精锐的暗杀堂口,堂主是淬体七重的高手,手下亡命徒无数。

    叶倾苍转身就走。

    “你去哪?”严青夫问。

    “十里亭。”

    牵出一匹快马,翻身上鞍,扬鞭出城。

    马蹄翻飞,卷起阵阵烟尘。

    十里亭外,一片狼藉。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染红了杂草。山河帮的护卫死状极惨,多是一刀毙命。

    叶倾苍翻身下马,仔细勘查现场。

    尸体伤口平滑,用的是薄刃快刀。现场有凌乱的马蹄印,拖拽的痕迹。

    走到一棵老槐树下,树干上插着一枚梅花镖。镖刃淬毒,泛着幽蓝光芒。

    拔出梅花镖,放在鼻尖轻嗅。

    腥甜味。

    顺着树干往下看,草丛中有一串细微的血迹,一直延伸向密林深处。

    血迹旁,掉落着一颗七星宝石。

    那是苏清霜剑鞘上的装饰。

    叶倾苍捡起宝石,攥在手心。

    牵马入林,循着血迹追踪。

    林中光线昏暗,树影婆娑。

    追踪了五里地,血迹在一处山涧旁消失。

    前方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半个屋顶已经塌陷。

    庙门虚掩,透出一丝微弱的火光。

    叶倾苍将马拴在远处,放轻脚步,借着灌木丛的掩护,靠近山神庙。

    庙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男人的狞笑。

    “苏大小姐,别挣扎了。中了我的化骨散,你现在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乖乖伺候大爷几个,留你个全尸。”

    透过门缝,叶倾苍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五个黑衣人围着一堆篝火。苏清霜靠在神台旁,月白劲装染满鲜血,面无血色。短剑断成两截,丢在一旁。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衣人。

    “铁胆帮的杂碎,要杀便杀。”

    领头的黑衣人伸手去捏苏清霜的下巴。

    破空声骤起。

    庙门被一股巨力踹开,木板四分五裂。

    叶倾苍提刀杀入。

    大成破风刀,化作一团雪亮刀光。

    距离最近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头颅飞起,鲜血喷溅在神台上。

    “敌袭!”

    领头黑衣人抽刀格挡。

    刀锋相交,火星四溅。

    叶倾苍淬体六重的力量全面爆发,四千斤巨力顺着刀身压下。

    黑衣人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刀光一闪,将其拦腰斩断。

    剩下三人肝胆俱裂,转身欲逃。

    叶倾苍脚踏七星,身形如鬼魅般追上。

    手起刀落,三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

    战斗在十息内结束。

    收刀入鞘。

    叶倾苍走到苏清霜面前,蹲下身。

    苏清霜虚弱地抬起头,看清来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你……怎么来了?”

    叶倾苍撕下衣襟,替她包扎左臂的伤口。

    “路过。”

    苏清霜疼得倒吸凉气,却还是扯动唇角。

    “骗人。这里荒山野岭,你路过?”

    叶倾苍没有反驳,动作麻利地处理好伤口。

    “化骨散的解药在哪?”

    苏清霜摇头:“血杀堂的毒,没有解药。只能用内力逼出。我经脉受损,提不起气。”

    叶倾苍探出双指,搭在她的腕脉上。

    脉象紊乱,气血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