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铁胆帮的追兵很快就会到。”
俯下身,将苏清霜背起。
少女的身躯轻盈柔软,带着幽香和血腥气。
走出山神庙,夜幕完全降临。
山风呼啸,树海翻腾。
叶倾苍背着苏清霜,隐入茫茫夜色之中。
夜黑风高。
叶倾苍背着苏清霜,在崎岖的山道上疾驰。
淬体六重的气血支撑着他,呼吸平稳,脚步轻捷。
苏清霜趴在他的背上,体温升高,呼吸变得急促。化骨散的毒性开始蔓延,侵蚀她的经脉。
“叶倾苍……”苏清霜声音微弱。
“别说话,留着力气。”叶倾苍避开一根横斜的树枝,加快速度。
“我怕睡过去,就醒不来了。”苏清霜强撑着精神,“你放我下来吧,带着我,你跑不掉的。”
叶倾苍托住她双腿的手紧了紧。
“我接了严师爷的活,要跟山河帮合作。你死了,这买卖就黄了。”
苏清霜轻笑一声,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
“财迷。”
翻过一座山头,前方出现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仔细看,极难发现。
叶倾苍拨开藤蔓,钻进山洞。
洞内干燥,避风。
将苏清霜平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脱下外衣垫在她身下。
生起一堆小火,驱散洞内的寒气。
火光映照下,苏清霜的面容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发紫。
“你转过身去。”苏清霜咬着牙,费力地伸手解开衣襟。
叶倾苍背过身,面朝洞口警戒。
悉悉索索的脱衣声传来。
“好了。”
叶倾苍回头,苏清霜褪去外衣,只穿着贴身的肚兜,露出光洁的后背。
左肩下方,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伤口周围的皮肉发黑。
毒血已经扩散,得用气血强行逼出来。
叶倾苍盯着那道伤口。皮肉外翻,边缘发黑。化骨散的毒性顺着血液,正往心脉逼近。拖延不得。
他盘膝坐下。
“背对着我。”
苏清霜依言转身。光洁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火光跳跃,映照着少女曼妙的曲线。
叶倾苍没有迟疑。双掌平推,贴上她的后背。
触感微凉。
叶倾苍闭上双眼。淬体六重的底蕴毫无保留地释放。气血顺着劳宫穴,源源不绝地渡入苏清霜体内。
先入督脉。
督脉主一身之阳。化骨散属阴毒,唯有用纯阳气血方能克制。热流在苏清霜的经络中横冲直撞,强行冲开被毒素淤塞的关卡。
苏清霜身子前倾,额头渗出细汗。
疼。
骨髓里犹如万蚁啃噬。经脉被外力强行拓宽,那种撕扯感常人难以忍受。她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这毒,霸道。”叶倾苍开口,声音平稳,“守住心神,别睡过去。”
苏清霜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气血运行一周天。毒素被逼至左肩伤口处。
“最后一下,忍着。”
叶倾苍双手发力。四千斤的底蕴,化作绵绵不绝的内劲。
“噗——”
一股黑血从苏清霜左肩伤口喷出,溅在岩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毒血排出。
苏清霜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叶倾苍收回双掌,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少女体香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毒清了。”叶倾苍将她扶正,扯过一旁的外衣,披在她身上,“自己穿好。”
苏清霜虚弱地靠着石壁,手指颤抖着系上衣带。面无血色,嘴唇干裂。
叶倾苍起身,走到火堆旁。添了两根枯木,火势旺了些。
他从怀里摸出干粮袋。两个白面馒头,早晨在西街买的。已经冷透,硬得像石头。
用木棍串起馒头,架在火上烤。
表面烤得焦黄,散发出麦香。
递给苏清霜。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
眉头皱起。
“太干。”
叶倾苍拿过水囊,拔开塞子,递过去。
“凑合吃。荒山野岭,没有春风楼的八珍席。”
苏清霜喝了一口水,勉强咽下干粮。
“你这人,说话真不中听。”
“忠言逆耳。”
“你几岁?”
“十八。”
“比我小两岁,装什么老成。”苏清霜瞪他一眼,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叶倾苍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咀嚼。
山洞内只剩下柴火劈啪作响的声音。
苏清霜吃完半个馒头,体力恢复了些。她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少年。
皂衣破损,沾满泥土和血迹。单刀放在手边,刀柄上的缠布磨得发亮。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苏清霜问。
“淬体四重。”叶倾苍面不改色。
“骗鬼。”苏清霜冷哼,“白任河淬体三重,你一刀秒杀。刚才给我逼毒,那气血的浑厚程度,绝非淬体四重能有。你至少淬体五重,甚至六重。”
叶倾苍添柴,不接话。
“县衙那种清水衙门,能养出你这等高手?”苏清霜继续追问,“你练的什么功法?”
“基础淬体法。”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信不信由你。”叶倾苍拍去手上的饼屑,“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我们就下山。”
苏清霜见他油盐不进,索性换了个话题。
“铁胆帮这次吃了大亏,铁无极不会善罢甘休。血杀堂倾巢而出,摆明了要我的命。山河帮内部也不太平,几个堂主各怀鬼胎。我爹闭关,大权旁落。苏万山虽是我亲叔叔,但底下人未必听他的。”
叶倾苍拨弄着火堆。
“你们山河帮的烂摊子,我没兴趣。我只管拿钱办事。严师爷答应的收益,一分不能少。”
苏清霜气结。
“你就认钱?”
“没钱,我拿什么买肉吃?不吃肉,气血从哪来?”叶倾苍反问,理直气壮。
苏清霜无言以对。
武道修炼,财侣法地。财排第一。穷文富武,没钱买药材进补,气血枯竭,练一辈子也是个不入流的武夫。
“等回了县城,我给你一千两。”苏清霜许诺。
“成交。”叶倾苍点头。
夜色渐深。
苏清霜靠着石壁,沉沉睡去。呼吸平稳,化骨散的余毒已经彻底清除。
叶倾苍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破风刀的招式在脑海中不断演练。
劈、砍、撩、刺。
大成之后的刀法,已经化作本能。每一丝肌肉的发力,每一个角度的调整,都妙到毫巅。
山风呼啸,穿林打叶。
夜半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