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云舒看着沈长清面色变化,微微挑眉,又很快垂下眼眸。
张氏没注意她的小动作,哼道:”我早就说过,那小丫头生了一张不安分的脸,身段也勾人。”
“看来真是相由心生,她的心都是黑黢黢的,连自己的家人都敢污蔑编排。”
“说开了就好,清柔啊,云舒将来是你的嫂子,一家人有误会很正常。”
沈清柔一顿,带着泪眼看向张氏。
那是说开的事吗,虞云舒昨分明就想害死自己1
要不是那个护院,她就是替罪羊,会抗下所有后果!
哥哥和母亲都疯了,都疯了!
虞云舒压根比不上虞婉桢,虞婉桢好歹还能给自己送东西,金银珠宝还有银子,哪一样不是实实在在?
瞧虞云舒送来的那簪子,成色极差,也配拿出来给她?
但,哥哥和母亲态度摆出来了,沈清柔不好再说什么。
虞云舒察言观色,看出沈清柔的不服气。
她摘下发间的金簪,亲自给沈清柔戴上:“你之前说这簪子好看,只要你不嫌弃,我送给你当赔罪礼。”
虞云舒声音温柔,和哄孩子一样有耐心:“清柔妹妹,你原谅姐姐这一次,好不好?”
沈清柔下意识后退一步:“你戴过的东西给我赔罪?”
“沈清柔!”沈长清是真的生气了。
他一把拉过沈清柔,粗鲁的从虞云舒手中拿起簪子强硬的塞在她发间。
“这根簪子是云舒最喜欢的,是她十岁那边她外祖母送的礼物,忍痛割爱就为了哄你开心。”
“你还嫌弃上了,赶紧多谢你云舒姐姐!”
沈长清那一下戳到沈清柔的头皮,疼的她眼泪都掉下来了。
“哥哥,我……”沈清柔要说。
张氏却是拉过她的手,去一旁劝道:“我知道你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但你瞧见了,你哥哥喜欢虞云舒。”
“哪怕她是狐狸精转世,只要你哥哥顺心就好,再说我看她诚意还算足,就别计较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沈清柔错愕:“母亲,连你也觉得是我的问题?”
张氏看了眼沈长清的方向。
沈长清一双眼黏在虞云舒身上,仿佛被勾走了魂魄。
唉,张氏叹了一声:“距离你哥哥秋闱剩下不到三个月,家宅和睦他才能安心去考试。”
“虞云舒性子温吞也好掌握,你要真觉得不舒服,等她进了门,等你哥哥高中,咱们再找她算账。”
“现在,先忍忍吧,那金簪也值不少钱呢!”
沈清柔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那么爱财,那根金簪依旧打动不了她。
况且,她觉得虞云舒没那么好心,在王家,虞云舒分明是要自己顶罪!
可惜哥哥和母亲都不相信她。
不行,得去找虞婉桢一趟。
虞婉桢买了药材回去,有白芍相助,制作药丸得心应手。
白芍一边将制好的药丸塞到瓶子里,一边好奇:“小姐做这么多解毒丸子做什么?”
“要说清热解毒,且不说暑天用不用得上,就这药效也对不上。”
虞婉桢称着药材,头也不抬:“今年天气不正常,冷热温差过大,这些东西有备无患。”
白芍敏锐:“您怀疑会有疫症?”
虞婉桢动作一顿:“算不上疫症,但天灾后必有人祸。”
“天灾?”琴语凑上前:“说起这个,前几天元嬷嬷说过,今年江南那边的丝绸涨价了。”
“好像是因为雨水过多,桑出了问题,蚕不肯吐丝。”
虞婉桢并不意外:“所以才要预备。”
前世元嬷嬷提醒过她江南的不对劲,她将此事告知沈长清。
沈长清起初不信,直到留意到接二连三的异像。
后来沈长清凭借这消息,在贵人面前露了脸。
今生沈长清自顾不暇,只怕还没想起来,自己得提前将沈长清往上爬的路拦着!
虞婉桢放下药材,对白芍道:“你将昨晚准备的药丸带着,我们明日去襄王府。”
……
襄王府内,楼亦闻的长指敲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声音很轻又难以忽视。
朔风跪在一旁,回话的声音更是小心翼翼:“虞飞鸿似乎怀疑大小姐的身份,在叫人暗中查证。”
“且,他的人锁定了柳先生,如果顺藤摸瓜,只怕柳先生的存在会暴露……”
楼亦闻指尖一顿:“这些还用本王教你们,虞飞鸿最近过得太顺,给他制造点麻烦吧。”
朔风头更低了:“大小姐到底是虞家的人,虞飞鸿不顺,会不会影响到大小姐?”
“你是傻子吗?”楼亦闻冷笑:“虞飞鸿动不得,不是还有秦如意?”
“本王看她上蹿下跳挺有精力的,她那个娘家侄子的事,前一阵不是还闹出来了?”
朔风会意:“是!”
一夜好梦,虞婉桢难得睡到早膳过才起来。
简单吃了点粥,她带着白芍和药出门。
经过前院,被秦如意叫住了:“婉祯,你出去啊?”
虞婉桢看着秦如意如沐春风的脸色,眉头一跳:“夫人有事?”
“家里来客人了。”秦如意亲亲热热,仿佛之前的龃龉并不存在:“你还记得吗?”
“你的表弟,之前可喜欢跟你一起玩儿了,比黏云舒还要黏你。”
虞婉桢:……
秦如意说的表弟是她娘家的侄子秦宗宝,之前来虞家小住,跟虞家的大爷一样横行霸道。
什么喜欢跟她一起玩儿, 是贪图清秋院的东西!
好在虞飞鸿之前去清秋院把能顺走的东西顺了个差不多,就这,秦宗宝还带走了一张上好的楠木书桌。
秦宗宝每每来虞家,秦如意还会倒贴一大堆东西,小到吃食大到桌椅。
如蝗虫过境,打家劫舍!
“我的表弟在王家,你说的哪一个?”虞婉桢收回心思,笑道:“是王松年,还是王景韶?”
秦如意也不计较她装傻:“是小宝,你忘啦?”
她笑吟吟满是骄傲:“小宝有两年多没来虞家了,都说女大十八变,男孩儿更是。”
“保管你见了,会大吃一惊!”
秦如意一边说,一边拉着虞婉桢往前厅走。
墨尘准备阻拦,收到虞婉桢暗示的视线,暂时收回了手。
刚到前厅门口,虞婉桢就忍不住张了张嘴——的确大便。
不,大变。
如果秦如意没提前说秦宗宝来了,虞婉桢实在难以相认。
毕竟两年多前看到,秦宗宝还是个清瘦的孩子。
眼前的人身量高过虞飞鸿,一身横肉,宽如门口石柱,要说是东门菜场的杀猪佬她都信。
秦宗宝听到动静起身,看到虞婉桢,胖成三角的眼闪过惊艳。
紧跟着便扭动肥硕的身躯朝她奔过来:“是婉祯表姐,姑母说的没错,姐姐真好看。”
虞婉桢紧着后退一步。
墨尘挡在前面,伸手隔开秦宗宝的热情。
秦宗宝顿时嘴巴瘪着,委屈的看向秦如意:“姑母,姐姐嫌弃我吗?”
“怎么会呢?”秦如意哄着,又看向虞婉桢:“阿宝亲近你,你这是做什么?”
墨尘冷声道:“男女有别!”
秦如意嗤了一声:“得了,别上纲上线,阿宝就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虞婉桢忍不住笑:“比我高出一个头,有我三个壮的孩子?”
“阿宝正是张身子的时候,吃的多长得快。”秦如意话锋一转:“我和你父亲都忙着,要给你和云舒张罗出嫁的事。”
“云舒被沈世子接走了,就你闲着没事,暂时帮我带带孩子。”
虞婉桢一笑:“我也想帮忙,但王爷请我去王府呢。”
“你带着阿宝怎么了?”虞飞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满道:“他是你弟弟。”
“此前要你帮忙跟王尚书说阿宝去青竹书院的事,你不肯,叫你带一带阿宝,你也不肯?”
虞婉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青竹书院的名额,下辈子都录不到秦宗宝这个蠢货。
再说一不是她亲弟弟,二不是她儿子,凭什么带?
也就虞飞鸿鬼迷心窍,觉得自己没儿子,将来无人摔盆捧灵,相信秦如意的蠢话扶持这个巨婴!
虞婉桢不走心,敷衍道:“我现在就去王府问问王爷,如果王爷同意,再派人来接他。”
“墨尘,我们走。”
虞飞鸿还想说什么,触及到墨尘冰冷的视线,又下意识闭嘴。
回过神,虞婉桢已经带着人走远了。
虞婉桢走的很快,登上马车,她才问:“秦宗宝什么时候来的?”
墨尘说:“今儿天不亮。”
“天不亮?”虞婉桢直觉秦宗宝的到来,目的不简单。
“看紧点,他就是个脑子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容易被人当枪使。”虞婉桢按了按眉心。
“墨尘,白芍,你们从今日开始分开行动,一人守在清秋院,一人跟在我身边。”
以秦宗宝那个大体格子,阿怜和琴语招架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