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们站在宁馨苑里面面相觑。
有人架不住奇怪,问:“不是看花,来这儿做什么?”
“小少爷在小花园。”那丫鬟不慌不忙解释:“女眷撞上到底不合适,请小姐们在客院稍作歇息。”
众人不怀疑,又三三两两说起话来。
只有沈清柔紧蹙着眉,望着那扇门,心里没来由发慌:“怎么没动静?”
虞云舒镇定许多:“什么动静?”
沈清柔难堪的咬着嘴唇:“不是说屋子里有迷药和那种药?”
“照理说现在应该正是激烈,居然悄无声息,该不会事情没成吧?”
虞云舒冷哼了一声,看沈清柔慌张的样子,忍不住鄙夷:“都说富贵险中求。”
“你就这点胆子,等下真出事了盘问,别人稍微施压你岂不是就全部招供了?”
沈清柔打了个冷颤,连忙摇头:“破坏王家宴会,罪名我承担不起!”
“既然担不起,就正常点。”虞云舒四下看了眼,低声道:“就算事发,你咬定说辞,没人会质疑你。”
“反倒是虞婉桢,她是王家的表小姐,来过王家多次,轻车熟路,你第一次来,不知道路很正常。”
沈清柔成功被安抚了。
她清清嗓子,对站在院子里的丫鬟说:”既要休息,为何不进去?”
“就是,日头上来了,晒的很。”赵熙雯不明里就,率先就要进屋。
那丫鬟迟疑:“各位小姐,方才听小丫头说虞家大小姐在里面……”
“哼,这院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赵熙雯不屑:“客院客院,给客人准备的院子,谁都能进来休息。”
有人附和:“就是,虞婉桢是表小姐,我们也是王家的客人,没有谁比谁尊贵。”
“走,进去!”
虞云舒和沈清柔巴不得她们闹,默契的跟在人群后,等着看好戏。
门是开了,屋内萦绕着一股特殊且没闻过的香味。
第一个进门的赵熙雯忍不住用手在鼻前闪了扇:“什么味儿?”
没走几步,她看到了虞婉桢,以及虞婉桢的婢子琴语。
两人一个趴在桌上,一个倒在地上。
琴语身侧,散着一套全新的衣衫。
赵熙雯身后的人也看到了,奇怪问:“这什么情况?”
赵熙雯不知道,示意身边的丫头:“虞婉桢多年来没参加过宴会,多半是怕在前面出丑,躲在这睡觉呢,去把人叫起来!”
那丫头推了推虞婉桢。
哪知道虞婉桢身子一歪,竟直接从锦杌上歪下去了!
方才伏在桌子上,别人都看不见她的样子,仰面倒在地上,众人才发现问题所在——
虞婉桢双目紧闭,白净的面上萦着不正常的酡红,鼻翼急促的动着,连带心口处也有不寻常的起伏节奏。
各位千金小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面面相觑。
虞云舒和沈清柔跟在人后,没有听到预想的尖叫,连忙挤上前。
眼前的场景她们也没料到。
虞云舒知道肯定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现在要做的就是不动声色,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可惜,沈清柔是个蠢出升天的货。
她捂着嘴惊叫:“婉祯姐姐,这,怎么这幅样子,瞧着像是,像是……”
虞云舒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她闭了闭眼,借着想凑近看的动作,默不作声远离了沈清柔几步。
赵熙雯不知里就,无形中当了配合沈清柔的筏子:“她怎么了,犯病了吗?”
“你瞧她那样子,像不像……”沈清柔说到这,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
她咬着嘴唇做出难堪的表情,脑子还算转得快:“曾经,我在父亲的妾室身上瞧见过相似的模样。”
“那妾室为了争宠,给我父亲下了那种药,实在是,实在是令人难以启齿……”
千金小姐们没见过所谓的“那种药”,却也不难从沈清柔说话的样子语气,联想到是什么。
有人捂着嘴骂道:“下作!”
“恶心!”赵熙雯反应过来,啐了一口:“虞婉桢真是不要脸,在人家宅里用这种腌臜东西。”
“快,去告诉王大夫人!”
却也有小姐疑惑:“客院就虞大小姐一人,她目的是什么,会不会有人害她?”
“哼,谁知道呢,为了攀上襄王殿下,她连抢夺妹妹婚事的手段都能使出来。”赵熙雯鄙夷道。
“我看啊,她肯定别有目的,但玩砸了!”
那日宝丰楼的事过后,虞云舒专门上门跟她解释了。
很多事,并非大家看到的那样,就是虞婉桢不知廉耻,既要又要,用恩情迫使襄王殿下配合她!
赵熙雯看不上这样自轻自贱的女子。
沈清柔眼珠子一转,立刻呀了一声。
“一惊一乍做什么,吓我一跳!”紧挨着沈清柔的小姐被她的惊叫吓得捂住心口。
沈清柔说了一句抱歉,支支吾吾:“我想起来了,之前,婉祯姐姐也用过同样的手段。”
“那时我母亲不想要这门婚事,婉祯姐姐察觉到母亲的态度,准备跟我哥哥生米煮成熟饭……”
“我哥哥在紧要关头清醒了,才没有酿成大祸,难道她故技重施要对哪个男人……”
后面的话,她像是不好说出口一样,遮遮掩掩。
她越这样,小姐们越能展开联想。
“还能想做什么,她莫不是觉得偷来的婚事不稳定,想勾引襄王殿下呗。”
“哼,我看未必,都说襄王殿下身子不好,虞婉桢生就一副勾人的妖孽样子,瞧着都不安分。”
“连这种药都有,可见她是什么德行,难怪多年来她不曾参加宴会,还是虞夫人有先见之明啊!”
“是啊,就说王家怎么不待见她这个表小姐,看来传言为真!”
“……”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之际,赵熙雯忽然间呼吸急促起来。
她扯了扯领口:“屋内好热,怎么不开窗户?”
“我也觉得。”赵熙雯身边的小姐脸色绯红,呼吸急促:“我,好奇怪。”
有一有二就有三。
小姐们都发现自身的奇怪了。
热,呼吸急促,且身子异常。
也有人禁不住嘤嘤哼哼。
赵熙雯总算反应过来了,她指着桌上的香炉:“香有问题!”
话音落下,她一头栽倒。
屋内的千金小姐们如熟透的果子,接二连三从树上掉落,屋内的人连带彼此的丫鬟无一幸免。
除了退到门口的虞云舒,以及沈清柔。
她们呼吸的少,加上香炉的香已经燃尽了,药效减低,跳过一劫。
瞧着乱七八糟躺了一屋子的人,沈清柔彻底吓坏了。
她无措的看向虞云舒:“怎么,怎么会这样!”
虞云舒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再不走要有大祸临头了!
虞云舒拔腿就跑,沈清柔紧随其后。
不等走出宁馨苑的院门,迎面就碰上了赵熙雯的婢子,以及被婢子叫来的各路人马。
虞云舒大致看了眼,有王家的大夫人林猗兰,王家大小姐王疏影,王家四小姐王暄妍。
她们身后,都是有身份的贵妇。
“怎么回事?”林猗兰眼底压着兴奋,问差点撞在一起的虞云舒。
虞云舒知道逃不掉了,索性跪在地上,装作颤抖着嗓音:“大,大夫人 ,不好了,屋内,屋内……”
宁馨苑构造特别,从院子里进来,要上十层台阶才能进房门,她们所在的位置看不到屋内。
报信的小丫鬟慌张的很,没把事情说清楚,只说虞婉桢昏倒在房间里。
王暄妍压不住兴奋,在没搞清事情之前,以为自己的计谋彻底成功了。
她叫了起来:“好啊,虞婉桢这个小贱人,在王家生事挑唆就算了,竟还敢把小门户的腌臜手段带到王家来。”
“来人,赶紧进屋把人抓了,扣起来等祖父亲自发落!”
“不不不!”虞云舒连忙道:“不止婉祯姐姐,还有好多小姐,都昏倒了!”
“什么?”王暄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怎么会都昏倒?”
她不好直接问,只能用眼神询问虞云舒。
虞云舒不敢跟王暄妍对视,错开视线盯着地面上的青砖。
两块青砖缝里,冒出了一点嫩绿的小草,还开着比指甲还小的花儿。
太不起眼了,没人发现,也没人处理。
王暄妍见虞云舒闪躲,狠狠瞪了眼她的头顶,又看向她身后的沈清柔。
沈清柔的脑袋比虞云舒埋得还低。
王暄妍无措,又看向自己的母亲。
林猗兰正好朝她看来。
四目相对,王暄妍脑子里嗡嗡作响。
以她看来,祖父多年来对虞婉桢不闻不问,乍然维护,无非是因为襄王准妃的身份。
只要毁了虞婉桢的清白,让她名声扫地,婚事没了,虞婉桢还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保不齐今日就会被沉塘。
念在表姐妹一场的份上,她安排的极好,那护院长得仪表堂堂,周正英俊。
就是人品差了点,到处借钱砸在赌场里,欠了不少银子,还喜欢眠花宿柳。
虞婉桢也就配得上这种垃圾了。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