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婉桢一直关注着虞云舒的动向,亲眼看到虞云舒被人叫走了。
那婢子她才见过,是大房里的人。
看来林猗兰和王暄妍母女这就按耐不住了!
哼,依旧是借刀杀人。
但她的好妹妹心思活泛,前世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勾搭沈长清,还念念不忘多年,甚至还要躲着襄王和皇室。
应该不会蠢到在王家助纣为虐,给人当替罪羊吧?
她又觉得好笑。
都想害她,却又都不敢亲自动手。
推来推去,反而给了她反击的时间和机会!
唉,最后免不得感谢沈长清,千算万算给自己谋了一门好婚事,有楼亦闻这个倚仗,他们投鼠忌器。
楼亦闻看到她喝茶都喝笑了,奇怪的朝茶碗里看了眼。
茶水用了上好的雀舌,根根立在瓷碗里,汤水青绿,瞧着的确可爱。
看来以后王府也得多准备一点,虞婉桢爱喝。
虞婉桢没注意楼亦闻的视线,她一个晃神的功夫,虞云舒已经回到了原位。
虞云舒跟沈清柔耳语了好一番。
沈清柔猛然抬头看向石桥。
虞婉桢挑眉,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不知道沈清柔看到她的表情没有。
“你似乎对你妹妹很感兴趣?”楼亦闻看她的目光一直往那边飘,忍不住打趣:“是担心她?”
“不,是看好戏什么时候开始。”虞婉桢狡黠的眨眨眼:“王爷要不要跟我打赌?”
“赌什么?”楼亦闻饶有兴致。
虞婉桢笑了:“赌,多久之后会有人来找我,请我跟着去。”
楼亦闻一愣:“什么?”
“我赌马上。”虞婉桢敲了敲茶桌:“大概等下,会有人传话,引我去后院。”
“若王爷输了,配合我演一出戏就好,比南边来的戏班子还有趣。”
楼亦闻正想说话,外边传来朔风的声音:“王爷在此,谁敢打扰?”
沈清柔的婢子战战兢兢,说话都不利索:“有人请虞大小姐去后院一见。”
“谁?”朔风目光如炬,逼问道:“说清楚!”
那婢子已然带了哭腔:“是武安侯府的沈小姐,她此前跟虞大小姐很好,是闺中密友。”
“今日遇到了点麻烦,在尚书府人生地不熟,只能求助于虞大小姐。”
虞婉桢听得真切,她起身,对着楼亦闻勾嘴一笑,无声吐出两个字。
“赌约。”
在朔风再次拒绝之前,虞婉桢掀开帷帐:“什么事?”
那丫鬟重复了话语,末了凑到虞婉桢跟前,难堪道:“沈小姐月信来了,实在是求助无门,又不敢叫其他人知道。”
“还请虞大小姐念在曾经的交情上帮一把我们小姐,大家都是女子,您能明白的吧?”
虞婉桢挑眉:“能理解,人在哪儿,你带路。”
小丫鬟松了一口气,带着虞婉桢七万八绕,一路来到小花园。
这儿远离竹翠园和松翠园,倒是离老夫人的寿宁堂很近。
老夫人不在家,这边安静,无人过来。
沈清柔果然在这儿。
听到脚步声,她无措起身:“婉祯姐姐,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了。”
“我弄脏了裙子,行走不得,请你帮我找主家借一件。”
“还有,王家丫鬟说这附近有供客人休息的院子,她忙着无法带路,让我自己找。”
“我实在是找不到,姐姐带我去吧。”
虞婉桢身后只跟了琴语一人。
“看在同为女子的份上,我帮你一次。”虞婉桢吩咐琴语:“你去前院找五夫人要一套裙子。”
见状,沈清柔大喜。
她原本还想,如何支开虞婉桢身边的墨尘和琴语呢!
没想到墨尘没来,琴语被虞婉桢自个人支开了,倒是省事,免得自己还要找借口,有被发现的风险。
琴语很听话,什么也没说,从花园的另一头走了。
沈清柔又看向自己的婢子:“我肚子疼的紧,你去给我弄点热茶来。”
这下,小花园只剩下虞婉桢和她两人了。
虞婉桢叹了一声。
沈清柔顿时蹙眉:“婉祯姐姐叹气做什么,你不愿意帮我吗?”
叹她愚蠢啊。
明目张胆的支开所有人,不就差明着说有诈了?
虞婉桢心里这么想,嘴上依旧顺着沈清柔蹩脚的借口:“你既不舒服,我带你去客院。”
“丫鬟说了没,院子叫什么名儿?”
沈清柔轻声开口:“叫宁馨苑。”
宁馨苑的确是客院,虞婉桢笑了笑:“我知道。”
她扶着走路都在发颤的沈清柔,一步一挪,往另一侧走去。
宁馨苑在小花园后面,不算很远。
因着给客人暂时小憩,这里并没有王家的丫鬟守着,两人推开门,屋内燃着香。
“婉祯姐姐……”沈清柔眼珠子一转:“我肚子不舒服,想去恭房,你,你等我一下。”
虞婉桢:……
这点小伎俩,真的很蠢!
计划很蠢,想出这个计划的人蠢,执行这个计划的人更蠢!
她叹道:“你快去吧。”
沈清柔轻手轻脚出去,还不忘将门给带上了。
虞婉桢起身走到香炉跟前,看着袅袅升起的烟,哼了一声。
高门大户里,想要对付女子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毁了清白和名节。
哪怕最后什么都没发生,流言三人成虎,没有的事也会传的有鼻子有眼。
何况虞婉桢还是襄王准妃。
只有毁了名节和清白,才能再度光明正大的扭转婚事,改换人选。
所以,虞婉桢在接到王家请帖的时候就做了准备。
她没有管那香炉,坐在房中安静等着。
屋外一片寂静,有人翻墙落地,不等推开房门,又有凌乱的脚步声。
再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
沈清柔一路慌张,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不论神色表情,还是动作姿态,无一例外的彰显着心虚和慌乱。
虞云舒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四下看了眼,快步走到沈清柔面前:“你看过自己的样子没有?”
二人身边恰好是用来预备走水的水缸,里面种着睡莲,这个时节开的正好。
沈清柔一眼从水光中看到了自己仓皇的样子。
她说话不利索:“我,我害怕。”
“怕什么!”虞云舒咬着牙关:“这里是王家,出了事有王家的人出面。”
沈清柔勉强镇定了几分,她握住虞云舒的手,压住身子本能的颤抖:“现在呢,该怎么 办?”
虞云舒说:“定得是一刻钟的时间,夜长梦多,虞婉桢身边跟着的那婢子是襄王府出来的,本事不小。”
“我们提前将人引过去堵住去路,等时辰到了,她插翅难飞!”
宁馨苑只有一条进出的路,这也是被选中做局的主要原因。
沈清柔逐渐镇定,仿佛有了主心骨:“是,我明白了。”
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异常。
只有亭子上的楼亦闻,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侧头问朔风:“如何?”
“人已经扣下了。”朔风迟疑:“大致问了几句,是王家的护院李老二。”
“模样长得倒是周正,且因为习武的原因身材健壮,不过陋习颇多,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嗯。”楼亦闻眼底有海啸涌起。
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朔风拿不定主意:“要把人送到王老爷子跟前吗?”
楼亦闻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道:“虞大小姐那边没有动静,咱们就装不知道。”
“她主动跳进圈套,必有她的道理。”
朔风应了一声,又听楼亦闻嘱咐道:“让墨尘盯紧点,切莫叫人钻空子,让虞大小姐身上沾染半分脏污。”
……
沈清柔和虞云舒说了两句话,忽然提高声音:“听说王家有从南边来的百日香,这个时间正开着呢。”
“方才看了一圈,怎么没见着?”
“百日香矜贵,需要特别养护。”有人接话:“上次听王四小姐说,在后边的小花园里有。”
“我还没见过百日香呢。”沈清柔装作好奇:“不知道能不能去看一眼?”
恰好王疏影的婢子经过,她笑道:“我们大小姐说了,今日赏花,特意开放所有的园子。”
“后边小花园虽紧挨着内院,也能破例开放,各位小姐想看尽管去就是,从左手边过去。”
她随手指了个王家的丫鬟:“你给各位小姐带路。”
小姐们七嘴八舌,雀跃不止。
沈清柔和虞云舒混在人群里对视了一眼,脸上皆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一行人往宁馨苑的方向去了,方才的丫鬟回到王疏影身边:“大小姐,会不会有不妥?”
王疏影叹了一声:“母亲发了大脾气,这股气出不来,遭殃的便是我。”
“这件事我不知情也从未参与,是暄妍一人所为,便是出事,火也烧不着我。”
那丫鬟便懂了:“那,要不要去襄王面前卖个人情?”
王疏影的视线,顺着她的话投向原处桥上的亭子,嗯了一声:“去吧。”
带路的丫鬟七万八绕,并未将人带到小花园,而是直奔宁馨苑。
宁馨苑房门紧闭,安静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