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换嫁王爷后,我被娇养了 > 第五十一章 合情合理的解释
    襄王府的马车很大,中间的小桌上放着安神的香炉。

    瑞兽的小铜炉造型别致,吐出袅袅烟气,叫人心神宁静。

    车轱辘的声音很小,在静谧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这里,只有虞婉桢和楼亦闻。

    她坐在楼亦闻对面。

    比起之前见面,这一次似乎更尴尬。

    且虽接触不多,虞婉桢清楚楼亦闻绝对不是传言中的病弱废物。

    他那双眼如深不见底的幽井,没人能看出情绪。

    深藏不漏。

    虞婉桢脑子里涌现四个字。

    她即将成为襄王妃,除了身边的墨尘,楼亦闻肯定会让人细查,深究她的底细。

    她不敢把楼亦闻当做沈长清那个傻子来看待。

    沉默一瞬后,虞婉桢主动寻找话题,先是道谢:“多谢王爷及时赶到帮我解围。”

    “否则沈世子继续攀咬,我还真没法子应对。”

    楼亦闻挑眉。

    他心知自己就算没赶到,以虞婉桢的聪慧,也知道怎么撕开沈长清的伪装。

    她在跟自己示弱。

    想到虞婉桢在虞家的处境,以及多年来不得已的低调和隐忍,他胸腔里头就止不住的酸涩。

    算不得感同身受,至少,他还有圣上对母后的情谊撑着,受白眼却没受委屈。

    若非不得已,她怎么会藏拙,对着一个寥寥几面的人示弱?

    “不。”楼亦闻抬眸,跟她视线相对:“本王只是恰好出现,做了应该做的事。”

    “身为虞大小姐的未婚夫,若放任你被人欺负,算什么男人?”

    停顿一瞬,他又道:“虞大小姐很聪明,又有自己的主见,没有本王,你也能很好的处理沈世子的纠缠。”

    “本王长了眼睛,能辨是非黑白,虞大小姐不用担心本王被人误导,该做什么,以后继续做就是。”

    “不同的是,此前你身后只有个破败的虞家,现在开始,还有襄王府。”

    虞婉桢跟她保持着相对的姿势,她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瞳孔里。

    清亮,坦诚,真挚,没有掺杂半分算计。

    满打满算,他们之间的交集,也只有那一枚搭桥的还魂丹。

    楼亦闻不过去了一趟仙灵寺,难道,他知道自己曾为他供奉白玉观音像?

    也只有这个原因能解释他的态度忽然软化。

    虞婉桢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的疑惑:“王爷为何帮我?”

    “可能因为亏欠吧。”楼亦闻垂眸,盯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将死之人,朝不保夕。”

    “按钦天监的推算,不过一年出头的光景,圣上担心断了血脉特意赐婚。”

    “本王也曾婉拒,奈何圣恩难推,无奈连累无辜的女子,本王心下不安。”

    “如果在仅剩下的时间,能庇护未来王妃站稳脚跟,不被本王牵连,真有那日也能死的安心。”

    看似合理,虞婉桢却没那么天真:“但王爷此前,似乎并未给虞云舒什么,婚事定的更早呢。”

    楼亦闻扯了扯嘴角:“从前,你也没给本王还魂丹。”

    “如果没有还魂丹,前些时日犯病,本王不一定能撑下来。”

    他说到这,哂笑道:“其实当年,沈宏德给本王的是一株浆灵草,他不上献,也有其他人献。”

    “跟你的还魂丹比起来,沈家的恩情还比不上这个橘子。”

    虞婉桢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他的确好转了不少。

    上次见面,楼亦闻话说不了两句就要咳嗽老半天,上气不接下气。

    那股劲儿,感觉随时都可能抽过去。

    今日再见,他除了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嘴唇有了血色,关键是没了撕心裂肺的咳嗽。

    看来,母亲的还魂丹的确能救命。

    也就说得通他为何专门赶到虞家门口为她解围出气了。

    的的确确的救命之恩。

    见她沉默不语,楼亦闻拿起桌上黄橙橙的橘子,慢条斯理的剥着。

    “虞大小姐不用担心本王有恶意,你外祖父是本王恩师,你母亲跟本王的母后也有私交。”

    “加之你救命的还魂丹,本王不会对你不利,也不用诸多防备。”

    虞婉桢垂下眼眸:“我并非防备王爷,只是不相信,会有人莫名其妙对另一个没有交集的人好。”

    “血脉至亲尚且能因为利益背叛,虞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明白。”楼亦闻将剥开的橘子递给虞婉桢。

    虞婉桢抬眸看去。

    他苍白的指尖衬着黄橙橙的果子,显得越发白净。

    虞婉桢接过橘子。

    楼亦闻很细心,连上面白色的纹路,也剥了个干净。

    虞婉桢拿出帕子递给他:“王爷手指脏了。”

    他接过帕子,笑了笑:“现在相信了?”

    虞婉桢没说话,将橘子一分为二,其中一半递还给他。

    茶楼早就准备好,只有他们两位客人。

    楼亦闻坐定后才问虞婉桢:“听说,你要见本王商议婚礼上的事?”

    这话,是虞婉桢的托词。

    她心中的疑惑,便是楼亦闻对她的态度,在马车上已经解开了。

    为了圆说辞,虞婉桢拿起茶碗抿了一小口:“王爷大婚,婚服必跟寻常不同。”

    “婚事改换仓促,我之前准备的嫁衣不一定能用,所以想问王爷的意思。”

    “婚服礼部会准备。”楼亦闻顿了顿,又说:“正如你所言,婚事调换仓促,礼部那边赶制的衣裳不一定合适。”

    “本王让人另外准备了,墨尘量过你的尺寸,正好用上,你不用另外绣制。”

    那日墨尘去清秋院量身形,本就不是为了送普通衣裳,是为婚服。

    但那时,两人没多余的交集,楼亦闻肯定不会告知虞婉桢。

    婚服已经赶得差不多了。

    虞云舒的婚服的确是礼部所做,他没过问也没看过,直接叫人作废销毁。

    给虞婉桢的婚服是从江南来的绣娘专门绣制,二十来人,各司其职。

    虞婉桢不知内情,嗯了一声,再度陷入沉默。

    楼亦闻放下茶杯,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虞婉桢:“你瞧瞧还有什么欠缺,本王再让人去准备。”

    虞婉桢疑惑,摊开看来,才知道是聘礼礼单。

    楼亦闻继续开口:“本来是要交给你家长辈过目的,但虞飞鸿为父失职,秦氏更不是你生母。”

    “聘礼既是给你自个儿傍身的东西,你自己过目也行。”

    虞婉桢拿着比她手臂还长的礼单,错愕道:“这么多?”

    “王妃礼制,还不够,只是其中一部分。”楼亦闻耐心解释:“先前给虞家的聘礼,已经准备了个七七八八。”

    “既换了人,所有东西都要重新准备,所以到现在还没送去虞家。”

    虞婉桢沉吟一瞬,将单子推回给他:“聘礼既是给女家的东西,不用这么多。”

    既然楼亦闻提前探知过虞家的深浅,虞飞鸿借贷不是秘密。

    她索性直白道:“虞家想要东山再起,再多的银子砸下去,也跟无底洞一样听不着响声。”

    “王爷没必要费心费力,先前给虞云舒准备的那些就好。”

    “下人按照礼制给她准备的,已经送去城外的慈幼堂。”楼亦闻的手在桌上点了点:“本王以为,拿给先前的人准备的东西送你,心不诚。”

    “再说,这些聘礼不是给虞家,是给你自己的。”

    虞婉桢面上的错愕更明显了:“给我?”

    “本王听说你和虞夫人早就另起炉灶,这些年的吃穿用度都没经虞家的账。”楼亦闻理所当然。

    “既没用过他们的东西,你的聘礼干虞家什么事?”

    虞婉桢:……

    他说的真有道理。

    这么多聘礼……

    虞婉桢的视线落回单子上,又蹙了蹙眉。

    楼亦闻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主动说:“本王的决定,虞飞鸿有意见也不行。”

    “他就算告到圣上跟前也讨不到好,反会落下个苛待妻女的名声。”

    虞婉桢知道虞飞鸿的性子,落难的贵公子,心里既有傲气又不甘世俗。

    哪怕有楼亦闻,他也不会放弃追要到嘴边又飞走的肥肉。

    “不如准备两份。”虞婉桢提议:“就从这里面分出来一些给虞家。”

    “说到底,我顶着虞家的姓,流着虞家的血,闹大了全是扯不清的官司。”

    她不想给他带来麻烦。

    楼亦闻想岔了:“你想改姓,跟着夫人姓王?”

    虞婉桢摇头:“更不可能了,我改王姓,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

    “再说母亲再时就曾对王家行事不满,我何必折腾?”

    “王爷信得过我,就按我说的来。”

    “好,既是给你的东西,你说了算。”楼亦闻顺着她的话说。

    两人谈的很好。

    虞婉桢都不知道,楼亦闻上仙灵寺一趟,回来这么好说话,就如变了个人。

    有商有量,且足够尊重她。

    比沈长清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好是好,她心里的防线依旧高竖,仅因此开了一条缝隙,没有完全敞开。

    楼亦闻也清楚,他喝了一口茶,看她在翻看礼单,嘴角微微勾起。

    来日方长,他不着急。

    但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