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换嫁王爷后,我被娇养了 > 第四十九章 不想活了吗
    虞婉桢尚未反应过来,沈长清一番话说完,竟直接跪在了马车前。

    紧跟着,有人议论——

    “之前听闻是虞大小姐贪图襄王府的富贵,这才逼着妹妹让出婚事,莫不是真的?”

    “真真假假谁知道呢,我觉得襄王不是傻子,不可能随便答应换亲。”

    “呵,据说虞大小姐还是襄王的恩人,换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反正我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过姊妹换嫁如此离谱的事!”

    “不说别的,沈世子为了救治母亲下跪求饶,虞小姐就应该答应。”

    “可不是,两家之前是至交,抛开对错,难道不是人命要紧?”

    “从前虞大小姐对侯府夫人可好了,又是补品又是药材,一朝翻脸,连命都顾不上了吗?”

    “唉,要我说孝字当头,沈世子贵为武安侯府的传人,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好了,虞大小姐太计较了!”

    “……”

    虞婉桢的角度,只能看到沈长清的脑袋,低垂的额头和鼻尖。

    从前听人说过,脑后无枕,情义无根,头尖额窄,寡义薄情。

    沈长清都占了。

    他的确薄情寡义,一边说着被他抛弃的情谊,一边引导不知内情的别人逼迫虞婉桢。

    孝字当头,似乎能掩盖他犯下的所有的恶。

    跪一跪,虞婉桢就要原谅。

    沈长清垂着眼眸,盯着未来得及收回的脚凳,眼底尽是恨意和狠毒。

    虞婉桢。

    虞婉桢!!!

    好狠的心啊,为了自己的脸面,竟逼得他当众下跪服软!

    她的爱压根就建立在自私上,连云舒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前世云舒为了他处处隐忍,放弃襄王妃的权利富贵,躲在佛寺中宛如透明。

    饶是如此,云舒心心念念的只有他。

    生怕自己的存在被人发现会害他仕途不顺,会引得虞婉桢心头不快。

    就连死因,都是心内郁结,说到底是虞婉桢害死了云舒。

    前世虞婉桢当了他的夫人,成为皇城人人羡慕的贵妇,装出贤妻良母的样子,掩盖了她的恶毒。

    今生不过换嫁,还没成功呢,她就暴露了本性。

    等着吧,等他站在前世的位置,一定要让虞婉桢跪着求他!

    今日之辱,他记住了!

    虞婉桢收回视线,正欲开口,马蹄声由远及近。

    紧跟着,一根长箭划破长空,当的一声擦着沈长清的耳尖没入脚凳。

    沈长清吓得摊在地上,等再回神往上摸,摸到了满手的温热。

    “谁!”他心如擂鼓,劫后余生的庆幸夹着恼羞愤怒。

    朔风骑着马,手执长弓,一脸冰冷:“沈世子,你好大的胆子!”

    紧跟着,有马车紧随而来。

    “是襄王府的马车!”

    一片安静中,有人惊呼。

    沈长清心里咯噔一声,疼痛后知后觉从耳尖传来。

    襄王,他,他不是在仙灵寺吗,怎么会亲自来?

    来不及多想,就见修长的手指撩开马车前垂着的珠帘。

    紧跟着,是绣金线云锦暗纹长靴,玄色锦袍,以及一张过度苍白的脸。

    所有人都跪下齐声请安。

    沈长清瞳孔骤然收缩——真的是楼亦闻!

    跟在仙灵寺看到的样子差不多,但似乎精心打扮过,玄衣上用银线绣了几只栩栩如生的白鹤,展翅欲飞。

    黑白交织,走起路来又闪着一丝红,衬的他整个人俊逸里透着几分邪魅。

    对于他的到来,虞婉桢也很诧异。

    毕竟早间他才派人来请过,并未说过亲自来接她的话。

    虞婉桢的视线顺着他衣袍上的白鹤一路攀爬,停在那异常清隽的轮廓上。

    几日不见,他的状态似乎好了些,玉冠束发,面白唇红,矜雅昳丽,仿佛勾人的妖精。

    楼亦闻的眸子淡淡扫过众人,没多余的表情。

    山骨上前,搀扶着他下了马车。

    行至沈长清跟前,脚步停住了:“沈世子,辱王妃名声,是不想活了吗?”

    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淋得沈长清头顶发麻。

    他连忙伏在地上:“王爷明鉴,臣下不敢造次!”

    “本王看你敢得很。”楼亦闻冷笑一声:“你以武安侯府老侯爷对本王赠药之恩,要求改娶虞云舒。”

    “还信誓旦旦,自己对虞二小姐是真爱,愿背负骂名,只求娶得悬在心头的皎月。”

    “本王念在老侯爷的恩情,以及你赤城坦率之心上允准,怎么到现在,成了虞大小姐要求本王换嫁?”

    沈长清方才耍了点小心思。

    众目睽睽,当然不能任由虞婉桢说出真相。

    他先发制人,用模棱两可的话引导看客误会。

    有先前虞云舒和沈清柔在宝丰楼的话,大家自然会以为虞婉桢贪图襄王府的荣华富贵,逼迫妹妹让出婚事。

    还利用给襄王的恩情,请求襄王应允。

    所谓三人成虎,流言可怕之处就是传的人只想看热闹,人云亦云,不会去追究真相如何。

    虞婉桢一个人的辩解,再大声也苍白无力。

    而这些流言蜚语,没人敢传到襄王跟前。

    谁知道襄王竟会亲自来?!

    沈长清伏在地上,心里飞快的想着主意,该怎么狡辩才能让襄王信服。

    他开口,声音干涩,如同生锈的铁链拖在粗糙的砖石板上:“王爷,臣下没有污蔑王妃的意思。”

    “臣下出现在这,是为了求虞大小姐救救臣下的母亲,就算念在青梅竹马的份上。”

    “至于那些话,是别人误会了,臣下总不能一个二个去堵别人的嘴……”

    楼亦闻没有看他,目光往上,和站在马车上的虞婉桢对视。

    “虞大小姐?”

    虞婉桢真的恨不得给沈长清一个大嘴巴子。

    他已经看出襄王介意了,竟还敢说什么青梅竹马!

    就是存心让她被误会,不好过!

    贱人!

    虞婉桢知道现在不是跟沈长清辩驳的时候,她跟沈长清的“旧情”,几乎人人皆知。

    当初虞婉桢清楚,她要在秦如意手下安然无恙,必要有倚仗。

    跟武安侯府的婚事,便是倚仗。

    加上她也的确想要摆脱虞家,向往属于自己的小家,对沈家掏心掏肺,没避着别人。

    过往事实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既带来过她要的安稳,狡辩不得。

    虞婉桢猜想,襄王不会介意跟他成婚的人是谁,但他会介意对方的名声。

    何况是沈长清这般当众点破!

    设身处地的想,她也不愿意另一半跟别人不清不楚。

    恶心,又膈应。

    她微微俯身行礼,而后抬眸,隔着几步的距离跟他对视:“王爷,我的确跟沈世子有旧事长辈定下的婚约。”

    “此前来往清白,并未因为是未婚夫妻的身份有半分僭越,更无私相授受。”

    “在沈世子移情别恋,改而求娶我妹妹后,我更是主动拉开两人的距离,斩断来往。”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但不知道沈家有什么错觉,他们纠缠不休,就连现在也是沈世子追到虞家门口攀扯。”

    果断且坦诚,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自辩,懂得保护自己的同时还知道反将沈长清一军,很好。

    楼亦闻眼底划过一丝欣赏:“本王从未怀疑过虞大小姐的为人。”

    “倒是沈世子你。”他垂眸看沈长清时,眼底的温柔完全消失,变成了冰冷。

    “你为何在这攀扯虞大小姐的名声,是真的没将本王这个将死之人放在眼里?”

    将死之人,是外人对楼亦闻的妄断。

    寻常背后议论,都要再三小心,遑论是他自己拿出来说。

    这不是打趣,是警告。

    沈长清大骇,赶紧磕头:“王爷冤枉,臣下绝对不敢对您不敬,对未来的王妃不敬。”

    “臣下方才说了,臣下救母心切,这才厚着脸皮来求大小姐借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没成想大小姐竟把正常的来往,说成臣下的攀扯和纠缠,臣下实在是百口莫辩啊!”

    楼亦闻冷哼了一声:“你要借什么?”

    沈长清抬头看楼亦闻。

    跪着的角度逆着光,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

    都知道武安侯府的老侯爷对楼亦闻曾有恩。

    虽然十万两银子买断了,别人不知道啊!

    这么多双眼睛瞧着,如果自己开口……

    沈长清眼珠子一转——这么多人面前,他又一口一个孝心为母所求,王爷不管是因为恩情还是人言,定会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