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婉桢没那个义务跟这些看热闹的人解释。
人生是她的,都重来一次了,何必活在他人口中?
她来宝丰楼是为算账,本来也没预料能遇上虞云舒和沈清柔。
拿回白玉簪,属于意外之喜。
正好大家瞧着,省的她再派人去宣扬造势。
“林掌柜,说回正题吧。”虞婉桢指着最新几处的印章:“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也是武安侯府的挂账。”林掌柜余光扫过尚未散去的人群,提高声音回话。
“昨晚武安侯府忽然派人来取了不少金银首饰,又拿不出银子,按照惯例全挂在您名下的账上。”
“因数量多且要得急,实在不合规矩,我拒绝多次,奈何他们态度强硬,还是说您允许的,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琴语很上道,立刻指着其中一项惊呼:“玲珑白鹤簪,这不是沈世子送给二小姐聘礼里的东西吗?”
她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所以武安侯府紧急来宝丰楼挂账,是为了准备沈世子给二小姐的聘礼?!”
看热闹的人本打算散了,闻言都来了精神。
虞婉桢微微蹙眉,一脸的不解:“武安侯府该不会这般无耻吧?”
她声音发沉,带着难以置信:“请掌柜把昨晚武安侯府购买物件的清单拿出来,省的平白猜疑。”
林掌柜准备妥当,很快找了出来。
虞婉桢一一看过,眉头越锁越紧:“的确跟今早送去虞家的聘礼一模一样。”
刚才问的最多的千金小姐实在没忍住:“你们的意思,沈世子给虞家二小姐送的聘礼,是虞婉桢这个前未婚妻出的?!”
她越说越觉得匪夷所思:“如此离谱,是巧合吧?”
又奇怪:“会不会是宝丰楼弄错了?”
林掌柜叹了一声:“赵小姐有所不知,武安侯府从五年前,就将在宝丰楼的采买记在虞家大小姐的账上了。”
“涉及两家,我们担心出纰漏,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谁拿走东西谁签字。”
“寻常多次来的都是沈家小姐,沈世子也有过,但昨晚武安侯府没有主子出面。”他将账上的私印指给众人看:
“ 情况特殊,是用的武安侯府沈世子的私印。”
那位赵小姐听得目瞪口呆,一把接过账目仔细翻看。
跟她一起来的几位小姐也围上前。
“沈世子和虞婉桢只有婚约,并未成婚,沈家办事也太不体面了吧!”
“可不是,哪有把全家用的金银首饰的账,挂在未婚妻名下的?”
“瞧瞧,到昨日为止,沈家挂在虞婉桢名下的账足有七千九百六十二两,啧啧啧,把虞婉桢当冤大头使啊!”
“平日自个儿用就算了,居然给现未婚妻的聘礼要前未婚妻出!”
“……”
原先还对白玉簪一事持有别的想法的人,在看到账目后瞬间逆转了态度。
她们看向虞婉桢的眼神,不再带着审视和鄙夷,而是同情。
那位赵小姐更是上前抓住虞婉桢的手:“对不住,先前是我错怪了你。”
“赵小姐不知里就,误会也正常。”虞婉桢对这位赵小姐有印象。
她叫赵熙雯,父亲在太仆寺任职,官位不大,胜在有个还不错的母族。
而赵小姐的父亲跟沈家沾点远亲,年节有往来,这也是赵小姐诘问间偏向沈家的原因。
虞婉桢将手从赵熙雯手中抽出,重新拿起账本。
视线从账本划过,又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绕了一圈,最终停在了林掌柜身上。
“此前接受沈家挂账也是迫不得已,既婚事作罢,就如我刚才所言,谁的账找谁。”
“是。”林掌柜立刻朝小厮招手:“拿着账单去武安侯府!”
宝丰楼对面,便是最大的茶楼临水居。
楼亦闻一身寻常衣袍,做了最普通的装扮,坐在二楼临窗的雅间,将方才闹剧尽收眼底。
微风拂过,掀起轻纱帷幔,模糊了他的视线。
“爷,虞大小姐究竟什么意思?”山骨重新斟茶,忍不住说:“就这么把事情闹大了,难道真准备划清界限?”
也不怪他怀疑。
爷之前让他们盯着点虞家大小姐,他们也算见证了虞家大小姐,是怎么绕着武安侯府沈世子打转的。
别说金银珠宝任由索取,虞家大小姐更是利用王夫人留下的人脉,给沈家另外几个子女铺路。
沈家上到宗亲,下到奴才,全都讨了好。
虞大小姐如此,可不就是太过于爱慕沈世子的证据?
爷一直就知道虞大小姐的心向着沈世子,在得知他们即将成婚后,主动撤回了暗卫。
也正是撤回来没了眼线的两天时间发生惊人变故。
反正山骨是不信,虞大小姐真的能轻易放下沈世子!
楼亦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性子的确变了些,就是不知道这层改变,是要换个方式挽回沈长清,还是其他缘故。
茶杯放回桌上,带出一声闷响。
一旁的朔风见势不对,赶紧用手肘拐了一把山骨:“虞大小姐肯定是真要划定界限。”
“爷,先前墨尘传话说大小姐想见您,要不要改变行程……”
“不用。”楼亦闻起身,声音里没多少起伏:“动身吧。”
虞婉桢尚且不知楼亦闻恰好目睹一切。
看热闹的人群三三两两散开,她没着急走,在铺子里巡视一圈,上了二楼。
林掌柜跟上前,低声询问:“小姐还有别的吩咐?”
“没有,想寻个送人的物件。”虞婉桢脑子里浮现楼亦闻那张绝尘清逸的脸。
金银珠宝都太俗气,似乎没有配得上他的。
“金钗玉簪?”林掌柜提议:“南边刚送来了一批玉器,水头不错。”
他出身皇族,深得圣宠,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不如送点实用的。
虞婉桢想了想,改变主意:“我另外找吧,这边你瞧仔细了,尤其昨晚沈家带走的东西,极有可能退回来。”
“到时候按照店里的规矩,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从宝丰行出来,虞婉桢犹豫再三,到底还是去了百芳斋。
重生后,她没脸,也不敢来见元嬷嬷。
如果她听劝一点,前世也不会让自己在三十出头就熬得油尽灯枯,更不会牵连元嬷嬷操劳过度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