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翡顿时就变了脸色。
“谁家的马车?怎么横冲直撞的?窈窈,你快进来点儿,仔细被冲撞了!”
几乎说话的同时,马车挨着关雪窈跑了过去——
又被她拽了回来。
和煦的春风吹过,空气中带着微微的暖意。
郭府大门的石狮子旁,一身红衣织金绣芙蕖的明媚少女,双手持着那降虎鞭,精致的黑靴稳稳踩着地面,用力拉住了那马车的尾部。
“………………”
郭家兄妹眼睛都瞪大了。
从关雪窈在宫宴上的表现来看,这姑娘该是有些力气在身上的,可也没想过能将一辆飞奔的马车拉停啊!
怔愣间,马车因为忽然迫停,马儿吃痛甩头,竟向一旁倒了下去。
杜帧满心都是萧默可能养外室的事,一不留神,竟从车厢里滚了出去。
“啊!!!!”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一道火红的人影接住了她,鼻尖好似嗅到了青松的气息。
杜帧来不及做任何思考,一双漂亮的眸子猛地瞪大了。她惊恐地看着抱住她的男人,一张小脸吓得惨白。
“郭郭郭郭郭…………………………郭大人??!”
郭铮长眉微皱,似乎有些不喜,双手一松放开了她,自顾自取出一块锦帕擦了擦手。
杜帧完全不敢有一点意见。
她还没从自己被凶神恶煞的锦衣卫头子相救的噩耗里回过神来。
另一个深受震撼的人是郭翡。
她震惊得几乎连嘴都合不上了。
她哥是谁啊?
令满京高官勋贵都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圣上手里最锋利的刀,恶名远扬的鹰犬。
什么时候干过扶人一把的好事啊?
何况对方还是个女子,一个嫁过人的女子!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因着这事实在是太令人震惊,郭翡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甚至四周的空气都有种冻结的味道。
这时,一个欢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这不是有钱郡王妃吗?这马车是你的啊?你说说你,驾车上路怎么不注意安全呢?横冲直撞的,万一撞到人可就危险了!幸好是遇见我这么热心肠的,主动帮你减一减速,要不你摊上大事儿了你知道不?”
杜帧这时才反应过来要追究马车翻倒的事,可一看见罪魁祸首那张脸,满腔的愤怒顿时又咽了回去。
算了。
自认倒霉吧。
要不还能怎么办?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宅子,心说直接走过去也不远,于是一句话也没和这三人说,就打算去萧默的私宅探个究竟。
要说她嫁给萧默这么久,还不知道他在这里有座宅子,若非纸团上面写了具体的门号,自己都找不过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杜帧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可能是真的,甚至四肢都有种隐隐发凉的感觉。
关雪窈哪儿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啊?
当即一把拉住她,关心地道:“你咋了啊?我瞧着脸色这么白呢?虽说比我秦大叔那会儿还好点儿,可也强不了多少。你不会是病了吧?”
杜帧紧紧抿着唇,她此刻一点搭理关雪窈的心情都没有,只想赶紧去那宅子里一探究竟。
于是努力地甩开她。
但,甩不开。
完全甩不开!
这女人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手劲儿大得要命。
也是,正常人哪能徒手拉住一辆马车啊?
杜帧自认倒霉,满脸伤心地看着她:“你能不能放开我?我有急事。”
关雪窈很关心啊。
“啥急事啊?大家都是朋友,你要是遇到难处了就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的。放心,我这个人最是热心肠了。”
杜帧哪里听得进去,张口便要拒绝。
这时,一直在旁边擦手,好像沾染了什么污秽之物的郭铮冷不丁地道了一句。
“关六姑娘的确是热心肠,这一点满京皆知。”
杜帧便愣了一愣,心想自己就这么找上门去,万一对方是个厉害难缠的角色,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自小被母亲护着,锦衣玉食地长大,很多事情上便是旁人占她便宜,她也不会过多计较。
因此在怎么争抢男人这方面,她的确是差点手段。
可关雪窈……
她就懂抢男人吗???
怎么看也是个二愣子啊!
杜帧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觉着关六姑娘的武力或许有派得上用场的地方,带她一起去也好。
“关六姑娘,我确实有点急事,但我不方便说。你若是信得过我,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正常姑娘都不会同意。
但关雪窈多热心啊,一口就答应下来。
“走着!”
被自家大哥一句话再次震惊住的郭翡猛然回神,匆忙道:“我也去!”
窈窈虽然功夫好,可头脑天真得很,真遇上事了,被人骗了怎么办?
郭翡可信不过她大哥。
这就是个心狠手辣的!
万一为了这个杜帧,把她家窈窈卖了怎么办?
没错。
她几乎已经确定,大哥一定对杜帧有意思。
要不然怎么会出手抱她?
别以为拿个帕子在边上擦啊擦的,就真能避嫌了?
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其他事她或许不懂,但这事她看得明明白白。
谁让大哥也没有经验呢?
再加上那特意提点的一句,不就是怕杜帧出事吗?
不行了,她必须得跟着去瞧瞧。
于是郭铮一脸无事地看着三人朝那宅子走过去。
怡亲王府的车夫和丫鬟仍在手忙脚乱地收拾马车。
郭府大门外乱哄哄一片。
“就是这儿了。”
杜帧深吸一口气,雪白的手指在大门的铜环上扣了半天,却硬是不敢敲。
郭翡简直惊讶坏了。
“郡王妃,您是要进去吗?这里好像是郡王的私宅啊。”
杜帧猛地转头看向她,一双眼眸死死盯着郭翡,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你,你说真的?此处真的是郡王的私宅?”
郭翡察觉到不大对劲,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我家就住在附近,这附近的宅子是谁家的哪能不清楚?”
便是有那么几个遮遮掩掩的,也瞒不过情报头子的眼睛。
杜帧那仅存的希望忽然就熄灭了,她扁了扁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