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郁话音刚落,帽子已经拔腿往拐角方向冲了出去,寸头紧随其后。
两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在深夜的街道上全力奔跑。
拐角后面那两个年轻人刚走出去不到二十米,听到身后这动静后回头一看,两个黑影正朝自己狂奔而来。
黑色卫衣的那个当场啤酒罐都差点脱手,“卧槽,有人追我们?”
灰色运动裤条件反射就要跑,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帽子给堵住了。
“别跑别跑,兄弟,聊两句!就聊两句!”
帽子喘着粗气站在两人面前,双手撑着膝盖,脸涨得通红。
寸头则直接挡在了另一侧,沉默地站着,像一堵移动的肉墙。
两个年轻人被前后夹住,脸上的表情别提多惊恐了。
“大哥,你们什么意思啊?”
黑色卫衣攥紧了手里的啤酒罐,语气发虚,“我们好像...也没招谁惹谁啊。”
这时,池郁也喘着粗气从后面跑过来了。
他弯着腰撑在膝盖上喘了好一阵,才把那口气捋顺了。
看着被帽子和寸头堵在墙边的两个年轻人,三两步走上前去。
黑色卫衣那哥们儿一看又来了一个,手里的啤酒罐攥得咔咔响,整个人往灰色运动裤那个方向挤了半步。
“大哥们,我们真没干什么啊,就在路上走个路聊个天,犯法了吗?”
池郁站定在他们面前,呼吸还没完全平稳,声音却已经压下来了。
“没人说你们犯法。”
“那你们追我们干嘛?”
灰色运动裤也是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眼珠子在三个人身上转来转去。
帽子抢在池郁前面开口了,嗓门压得比平时低了不少,就连语气都是尽量和善。
“兄弟,别紧张啊,我们就是刚才路过听到你们聊天了,想跟你们打听点事儿。”
“打听什么事儿?”
帽子回头看了池郁一眼,见他没拦着的意思,又转回来继续说。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搏击比赛,在哪儿办的?”
黑色卫衣一听这话,先跟灰色运动裤对视了一眼。
然后才犹豫开口:“你们也是准备去看比赛的?”
“可以这么说。”帽子点头。
“那你们怎么从这个方向过来的?比赛场地不在这边啊。”
池郁一听到这话,眉头就跳了一下。
“什么叫不在这边?帖子上写的不是城南搏击俱乐部吗?”
黑色卫衣摇了摇头,“帖子是那么写的没错,但今晚临时换场地了。”
“什么?”
“换了,换到造船厂那边了。”
灰色运动裤这时候也放松了一点儿,插了句嘴,“就旧港那片废弃的厂房里头,负二层那个空间。”
“好像是因为城南这边场地临时出了点什么问题,具体啥原因我也不清楚,反正我们去的时候就已经在那边了。”
池郁:“......”
原来换场地了。
怪不得他在这边扑了个空。
合着前台那小伙子说的也是实话,人家那儿今晚确实什么都没有。
帽子在旁边也愣了两秒,随后回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池郁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所以我们白跑这么久了?
池郁没看他,目光还盯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小姑娘,扎高马尾的那个,你们确定她赢了?”
黑色卫衣点头点得很用力,“那可不是嘛,赢得还挺漂亮,最后一个过肩摔直接把我们砚哥都按在地上了,十秒倒计时人家愣是没翻过身。”
池郁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声音在喉咙里滚了滚才问出下一句。
“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黑色卫衣想了想,“白色背心,下面好像是一条粉色的裤子。”
“对,粉色工装裤。”灰色运动裤补充了一句,“我记得挺清楚的,因为那颜色在灯底下还挺显眼。”
池郁的手无意识地捏了两下。
白色背心,粉色工装裤,还有双马尾。
又给陆砚来了个过肩摔。
这确定是池幼那个连重一点儿的行李箱都拿不动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帽子在旁边眼看着池郁的脸色一层一层地往下沉,赶紧接过话茬把话题往核心问题上引。
“那兄弟,你们走的时候那个小姑娘还在场地里吗?”
黑色卫衣皱了皱眉,开始回忆。
他歪着头想了好几秒,然后不太确定地说了句,“我们走的时候她应该还没走,好像还在出口那边跟人聊天来着。”
池郁接过话,“跟谁聊天?”
“跟她朋友。”
“哪个朋友?”
“好像是一个男的。”
池郁的眉毛往中间挤了挤,“什么样的?”
灰色运动裤这时候也回忆起来了,比划了一下说道,“个子挺高的,穿着一件深色外套,长得还挺扎眼。”
“扎眼?咋眨眼了?”帽子追问了一句。
“就是那头发嘛。”黑色卫衣拿啤酒罐比划着自己的脑袋,“一头银灰色,在灯底下跟个反光板一样,想不注意到都难。”
池郁的表情,那一瞬间可以说是精彩至极。
他先是一愣。
然后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再然后就是满脑子问号,银灰色头发???
帽子比他先反应过来,凑过去又问了一句,“兄弟你确定是银灰色的?不是黄色的?”
“银灰的啊,那颜色我不可能认错。”黑色卫衣很笃定地说,“你想想,银灰色跟黄色差别多大啊,我又不是色盲。”
帽子回头看向池郁,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足足有好几秒。
然后帽子才试探性地开了口,“池总,这好像不是你说的那个黄毛啊。”
池郁没说话。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一直以来在他妹妹面前蹦跶的那个嘴很欠的死混混是个黄毛。
但银毛好像还真没见过。
难不成,除了那个黄毛之外,他妹妹身边还有另一个发色离谱的男的?
“那个银灰色头发的跟那个女生什么关系?你们看出来了吗?”
灰色运动裤搓了搓下巴,思考了一下说道,“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就看着俩人挺熟的。”
“比赛那会儿那个银毛一直在擂台边上站着,全程就盯着那个女生看。”
“后来女生赢了之后,那人也笑了,但没上去凑。”
黑色卫衣点了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也注意到了。”
“而且那个男的气场挺足的,感觉不像是一般人。”
池郁听着这些描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转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帽子这会儿已经把该问的都问了,拍了拍黑色卫衣的肩膀,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塞了过去。
“谢了啊兄弟,耽误你们时间了。”
黑色卫衣低头一看,好几张红票子,当场就不紧张了。
“嗨,不客气不客气,有什么想问的随时来。”
灰色运动裤也跟着笑了,“就是你们下次别追那么猛了,差点给我吓出心脏病来。”
帽子嘿嘿笑了两声赔了个不是,然后带着寸头退了回来。
两个年轻人拿着钱对视了一眼,趁这几位大佬没改主意之前赶紧溜了。
走远了之后黑色卫衣才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几个到底什么人啊?”
灰色运动裤塞着钱说道,“管他呢,反正钱是真的就行。”
街上又恢复了安静。
池郁站在路灯底下,一动没动。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更让他血压飙升的问题。
池幼今晚跟那个男的一起走了之后,现在在哪?
帽子在旁边察言观色,发现池总的脸色从烦躁转成了阴沉,赶紧换了个话题。
“池总,咱现在怎么办?去旧港那边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