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伙子的警惕心已经拉到了顶格。
他把两只耳机都摘下来搁在桌面上，坐直了身体，目光在池郁和他身后那两位壮汉之间来回扫了三遍。
一个穿着高定衬衫的年轻老板，后面跟着两个五大三粗体格健硕的壮汉。
大半夜的跑他们这来问有没有地下赛？
这什么阵容？便衣大队吗？
池郁还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已经被归进了执法人员的行列，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妹妹的事。
“你再看看这个。”
他把手机重新递到小伙子面前，帖子截图的亮度调到了最高，屏幕上的字清清楚楚。
“就这个帖子，城南搏击俱乐部，地下挑战赛，今晚开场。”
小伙子低头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后抬起头来。
神情是又无奈又害怕。
救命！他也只是一哥临时来兼职的学生啊。
他真的不知情好不好？
在脑子里好了好几个可能性后，他深呼一口气说道：“先生，这个帖子我看了，但我实在没法因为网上一个匿名帖子就承认我们这儿今晚办了什么地下拳赛。”
“第一，我们没办。”
“第二，就算网上有人发，那也不代表说的就是我们这家店。”
“第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完了。
“您拿着手机跟我说有地下拳赛，这个事儿我没法接啊，万一您是相关部门派来暗访的呢？”
池郁听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帽子在后面也傻了，忍不住插了句嘴。
“小兄弟，我们真不是什么相关部门的。”
“我们就是来找人的，找妹妹。”
小伙子看了帽子一眼，又看了看池郁。
一个人找妹没，两个人也找妹妹，什么女生能有如此风格迥异的几个哥哥啊？
他眼神来回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试探性的问道：“三位先生，你们到底找谁的妹妹？”
“哦哦，我们池总的妹妹，十八岁，一个小女生。”
池郁回头剜了帽子一眼，嫌他话太多。
帽子缩了缩脖子，但已经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
小伙子消化了两秒，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所以您是来找妹妹的，不是来查我们有没有违规经营的？”
池郁也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收回裤兜里。
“我像查你违规经营的吗？”
小伙子上下打量了他几秒，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还真有点像。”
帽子在后面没绷住，噗嗤笑了一声，又被池郁一个眼刀给钉了回去。
“我说最后一遍。”
池郁撑着前台的台面，声音压得很低。
“我妹妹今晚可能来了一个什么搏击俱乐部看比赛，帖子上写的地址指向城南这一带，所以我找过来了。”
“我真不是暗访的，也不是很么执法钓鱼的。”
“真是来找我妹妹的！”
他说完这段话自己都觉得有点心酸。
人没找到不说，还被人当成钓鱼执法的了。
小伙子终于松了点劲儿，但还是摇了摇头。
“先生，今晚我值班这几个小时里，确实没有任何外来的女性进出过我们俱乐部。”
“楼下就三个老会员在练拳，全是中年大叔，最年轻的那个都三十五了。”
“您妹妹要是来了，我不可能没印象。”
池郁沉默了。
说实话，到了这个份上，他已经开始动摇了。
帽子在后面又小心翼翼地冒了句头。
“池总，要不咱去东边那家看看？小兄弟说了，往东两个路口还有一家。”
“那家更小，平时都没几个人。”小伙子在前台补了一句，“而且人家九点就关门了，这会儿估计怕是都开始打扫卫生了。”
池郁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
他揉了一下太阳穴，感觉今晚的自己跟一只无头苍蝇没什么区别。
帽子的话少见地没那么蠢，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放得很轻。
“池总，我说句不好听的，您别急。”
“也许池小姐真的就是跟室友出去吃饭了，手机放包里没看到，吃完饭就回学校了。”
“您在这转了五圈了，人没找着不说，自己都快转晕了。”
池郁靠着前台的柱子站了一会儿，又掏出手机，翻到池幼下午发的那几条消息。
那几条语气再正常不过的微信。
然后他又想起池幼上次电话里跟他说的那句话。
“哥，我又不傻，干嘛去自讨苦吃啊。”
当时他死活都不信。
但现在嘛，他在这家搏击俱乐部扑了个空，论坛上的帖子也对不上号，加上前台小哥把话说得那么笃定，甚至连监控都愿意调给他看。
种种证据之下，他不得不开始往另一个方向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