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时间过得比前两次都快。
池幼还在揉左臂的时候,裁判已经走到了擂台中央。
“还能打吗?”
林佳佳蹲在护栏外面,眼睛红红的,声音也带着一点发抖的尾音。
“能。”池幼撑着护栏站起来,左臂甩了两下,知觉恢复了一些,但力量还是差了不少。
秦舒没有问她能不能打,而是递了最后一句话过来。
“第三回合要小心了,他估计会变。”
池幼扭头看她,“前两回合他一直在控制力度,出拳命中率只有百分之八。”
“但刚才休息的时候他活动肩膀的幅度变大了,呼吸节奏也调整过了。”
“这次他可能要来真的了。”
池幼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她总不能说我不打了吧。
不行,那四十万还等着她呢。
还有陆砚那句年纪小,还是个女生什么之类的。
这话她到现在想起来还有点上头。
“第三回合,三分钟。”裁判举起手。
池幼站到自己的位置,两只拳头抬到面前。
左臂还是酸的,但能动。
对面的陆砚也举起了手。
但他的姿态跟前两回合完全不同了。
裁判的手落下去的那一秒,陆砚就动了。
跟前两回合完全不同。
没有试探,也没有虚晃,甚至没有多余的脚步调整,直接一个箭步切进来,右拳劈头盖脸就朝池幼的脸上招呼。
池幼本能地举臂格挡,左前臂硬接了这一拳。
酸麻的感觉顺着手肘一路蹿到肩膀,力度之大,不得不让她往后退了半步。
“好快!”台下有人低呼了一声。
陆砚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二拳紧跟着就来了,这次打的是肋下。
池幼一个紧急侧身避开了去,但陆砚的膝盖已经贴了上来。
她又用手肘挡了一下,结果直接把她推出去大半米远。
林佳佳这会儿也坐不住了,屁股跟个蛆一样,在那不停的来回扭?
“舒舒,他怎么忽然这么凶?”
秦舒没说话,眉头皱得很紧。
她之前的判断果然没错,陆砚前两回合根本没有尽全力。
那百分之八的命中率和刻意控制的出拳幅度,搞不好都是在掂量池幼的斤两。
现在掂量完了,就准备收网了。
台上,陆砚又一拳过来,擦着池幼的肩膀打了个空。
“就准备一直这么躲着?”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池幼没搭理他,趁着他收拳的间隙,右手直拳抽了出去,往他的肋下打。
角度很刁钻,是江叙教她的。专打对手的防守死角。
陆砚没躲,用肘部硬接了一下,身体纹丝不动。
“跟没吃饭一样。”他又说了一句。
池幼心里骂了半句脏话。你**的!
她当然知道力气小,她再怎么练也就几天,骨架摆在这儿,肌肉量摆在这儿。跟一个练了好几年的男的比蛮力,那不是找虐吗?
“哎你让一下!我看不见!”台下观众里有人在推攘。
“靠,他这是要干嘛啊,真往死里打?”
“那女生刚才不是打得挺好的吗?怎么忽然就被压着走了?”
池幼没心思听这些闲话。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陆砚身上。
陆砚又逼上来了,这次是连续两拳组合。
第一拳打她的头部,她偏头躲开了。
第二拳打她的腹部,她用手臂护住了。
但陆砚接着跟了一个低扫腿,踢在她的小腿迎面骨上。
池幼踉跄了一下,脚下打了个趔趄。
就是这个破绽。
陆砚一拳打在她的右肩上。
池幼闷哼了一声,身体被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差点就撞上了围绳。
“幼姐!”林佳佳在下面喊了一声,紧张的不行了这会儿。
秦舒和周沫也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台上。
其实他们脑子里这会儿想的不是她们要赢,她想的是,池幼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比起荣誉来,平安才更重要。
池幼站在角落里,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扶着自己的右肩,喘得厉害,感觉自己嘴里隐隐多出了一股铁锈味。
而陆砚站在擂台中央,收回拳头,并没有急着追击。
他看着池幼退到角落的样子,歪了一下头。
“到角落了。”
池幼抬起头看他,仍旧一脸不服输的样子,“我看得见,谢谢。”
陆砚嗤了一声,“嘴还挺硬。”
“不止呢,我骨头也一直挺硬的。”池幼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不出意外,上面蹭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陆砚活动了一下手腕,又道:“行,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来瞧瞧。”
说完,就直接逼了上来。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两倍,池幼还没来得及调整站位,他的拳头就已经贴着她的防守臂打了过来。
池幼整个人又被推出去好几步,两条手臂被震得发麻。
但陆砚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余地,第二拳紧跟着就到了,打的是她左肋。
池幼侧身去躲,肩膀却被他的手肘带了一下,身体往旁边趔趄了半步。
“幼姐!”林佳佳在台下急得声音都劈了,“他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啊?裁判呢!”
秦舒没说话,拳头已经攥紧了。
周沫拉住林佳佳的胳膊,小声说:“别喊了,你越喊她越分心。”
林佳佳咬着嘴唇不吭声了,但眼眶却开始泛红。都是她不好,要不是她自作主张的去发那个应战帖,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
而这时,台上的陆砚又追了一拳。
池幼矮身闪过去,趁他收拳的间隙右手一记勾拳打向他的下颌。
但陆砚头一偏就避开了,顺势一肘还顶在她前臂上。
“你这几招,是谁教你的?”
“关你什么事?”
“路子还挺野。”
他又说了一句,跟着就是一记重拳直奔她腹部。
池幼双臂交叉护住了身前,硬接了这一下。不出意外的,她又被打的退了一大步,后背也贴上了围绳。
“靠,他是真打啊?”
台下观众里有人开始骂了。
“一个大男人跟女生下这么狠的手,什么东西?”
“裁判不管的吗?”
裁判站在一旁,表情有些为难。
按规则,只要没有违规击打部位,他没有理由叫停。
更何况这场比赛是池幼主动接下来的。
池幼扶着自己酸胀的右臂,大口喘气,嘴里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
陆砚站在半米开外,歪了一下头看她,“你可以认输。”
“做梦!”
池幼把嘴里那股铁锈味儿强行咽了回去,又重新举起了拳头。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体能也好技术也好经验也好,全方位的差距明晃晃的摆在台面上。
但她不想认输。
不是因为那四十万。
好吧,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那四十万。
但更大的原因是,陆砚从头到尾都在用一种看蝼蚁的态度看她。
这谁忍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