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陆砚把下巴抬了抬,“那我继续了。”
说完,他又冲了上来。
这次是连续三拳组合,左右左,一拳接一拳。
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池幼格住了第一拳,躲开了第二拳,结果第三拳结结实实砸在了她的肋骨上。
疼。
真的疼。
她的腿瞬间软了一瞬,但没有倒。
“还站得住?”陆砚的语气里多了点意外。
“你以为呢。”
池幼直起身,趁他拉近距离的那一瞬,一个右直拳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这一拳几乎快把她全身剩余的力气耗尽了。
陆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的退了半步。
虽然只有半步,但台下的人全都看见了。
“打到了!”
“她真打到了!”
林佳佳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幼姐牛逼!”
但池幼自己清楚,这一拳对陆砚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退那半步,更多是因为没料到她还有力气反击。
果然,陆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抬起头来。
来了一句,“确实有点意思。”
池幼: “……”
真是最烦装逼的人。
每次都来这一句,有点意思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意思哥???
那边,陆砚说完,身形一晃便直接切进了池幼的防守范围以内。
池幼还没来得及后退,陆砚的左手就已经扣住了她的右臂,右手箍住了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压向围绳的方向。
池幼自然不肯服输。
也是使上了吃奶的力气抗争。
结果就是,两个人在擂台的边角缠抱在一起,谁也挣不开谁。
陆砚低下头,“最后再问一次。”
“认不认输?”
池幼被箍着后颈,脖子酸得要命,呼吸也被压得断断续续。
她能感觉到陆砚手上的力道在一点一点地加重,不是要伤她,更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还不打算投降?”
池幼仰起脸看他,嘴角那道血痕被汗水蛰得发辣。
“你做梦。”
“死鸭子嘴硬。”
陆砚把她的右臂又往下压了两分,池幼的手指尖开始发麻,整条胳膊像是被灌了铅。
“你连我一拳都接不稳,硬撑有什么用?”
池幼咬着牙没回话。
体能差距就摆在那儿,她再怎么挣扎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但她不能认。
不是倔,是真的不能。
脑子里那些画面一幅接一幅地往外涌,拦都拦不住。
前世池家破产的那天,催债的人堵在门口,恨不得把她家祖宗十八代都掏出来鞭尸。
还有自己被截肢的时候,心如死灰的样子。
还有哥哥站在海边悬崖上,风吹着他的衣角,嘴里说着对不起然后跳下海的瞬间。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个人以及陆家,还有那个躲在背后装无辜装可怜的宋清欢。
池幼深吸了一口气,歪着头看向陆砚。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吧?”
陆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说,”池幼一字一字地往外蹦,“你一个练了十年的人,跟我一个学了点皮毛的女生打,打到第三回合了才把我逼到角落。你管这叫厉害?”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没憋住笑了出来。
“她说的好像也没毛病啊?”
“对啊,陆砚要是真那么厉害,第一回合就该打完了吧?”
“笑死,这孩子嘴是真的太硬了。”
陆砚的脸沉了下来。
他加重了箍在池幼后颈上的力度,声音压下去几分。
“你在激我?”
“事实而已。”
池幼被掐得有点喘不上气,但嘴巴还是不肯停。
“池幼。”
陆砚叫她全名了,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当我不敢真动手?”
“你要真能动手,就不会跟我在这儿磨嘴皮了。”
这话一出,陆砚的表情彻底冷透了。
“行,那我就让你好好看看什么才是实力。”
说完他箍着池幼后颈的那只手,开始越发用力。
“他不会真要下死手吧?”周沫抓着秦舒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对方肉里了。
秦舒脸色也不好看:“裁判应该会拦。”
“应该?”林佳佳急了,“什么叫应该啊?万一不拦呢?”
裁判确实也在犹豫,他看了看陆砚的表情,又看了看池幼嘴角的血痕和微微发抖的双腿,举起手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都陷入僵持了还不吹哨吗?”
瞬间,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门口。
池幼和陆砚也看过去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件碳灰色暗纹短袖,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锁骨来。
手上拿着件工装外套,进来的时候随手一甩,搭在了右边肩上。
而最惹人注目的就是他的头发。
银灰色,微分碎盖,刘海随意杵在眉骨上方,冷着一张脸,看着极不好惹的样子。
看到来人,陆砚眉头皱了皱。
这人看着还真碍眼。
池幼盯着那个人看了好几秒后,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啊?她的黄毛江叙怎么变成白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