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第一排，林佳佳两只手攥着荧光棒，紧张的直咽唾沫。
“幼姐在干嘛啊？怎么一直跑？”
秦舒盯着擂台上两个人的移动轨迹看了一会儿后，忽然开口，“应该是在消耗他。”
“你看陆砚的步频，刚上来的时候是每秒两步，现在已经降到一点五了。”
“但池幼的移动速度没变。”
周沫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连这个都能算出来？”
秦舒推了推眼镜，没回答这个问题。
擂台上，计时器跳过了一分三十秒。
半程了。
陆砚终于失去了耐心，一个大步跨进来，右拳虚晃，真正的杀招是紧跟着的左摆拳。
角度很刁钻，速度也够快。
但池幼的身体在挨打之前已经做出了判断。
一个闪蹲下去，钻过了陆砚的手臂下方，然后又顺势从他身侧绕到了背后。
林佳佳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漂亮！”
等陆砚回身的时候，池幼已经拉开了将近一米的安全距离。
她双手举在面前做出防备姿态，呼吸急促但眼神还算稳。
陆砚转过来看着她，表情说不上愤怒，但嘴角那点轻慢确实消失了。
“有点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重新举起拳头。
第一回合剩余的一分半钟里，陆砚明显加快了进攻频率。
池幼虽然一直在躲开，但还是堪堪挨了两拳。
一拳打在右肩，一拳擦过左腰。
但这两拳说实话都不算重，给她一种陆砚是不是放水了的错觉。
计时器响的时候，池幼退到自己角落，撑着护栏大口喘气。
右肩那一拳的痛感在肾上腺素退去之后涌了上来，隐隐发胀。
但她还站着。
第一回合，她成功活下来了。
回合间的休息时间是一分钟。
池幼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拿水壶往嘴里灌了两口。
手有点抖，但还能握住东西，问题不大。
林佳佳从护栏外面探进来半个身子，眼眶都红了。
“幼姐你没事吧？你肩膀是不是被打到了？要不要看看？”
“没事。”
池幼把水壶盖拧上，拍了拍自己的右肩，“不疼。”
骗人的，其实疼死了。
但这话她肯定不能说。
说了林佳佳她们几个怕是能直接冲上擂台跟陆砚拼命，然后她们四个一起被抬出去。
秦舒没挤过来，隔着两排椅子的距离递了一句。
“第一回合他出了三十七拳，命中两拳，你闪掉了三十五拳。”
池幼：“你真的数了？”
“嗯，我拿手机计数器按的。”
周沫在旁边插嘴，“舒舒还顺便算了一下他的出拳间隔时间。”
池幼觉得秦舒如果不去读金融简直是暴殄天物，这人应该去当股市当量化大师。
“他右手出拳的间隔是零点八秒，左手是一点二。”
“左手比右手慢，说明左侧发力确实有问题。”
“还有，他每次用左摆拳的时候，左脚会外撇大概十五度。”
“这个角度如果你能抓住的话，他的重心会有零点五秒的空档。”
池幼认真听完，把这些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零点五秒够干什么？”
“够你打一拳。”秦舒说。
“前提是你打得够快。”
池幼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有种自己身边坐着个女版的江叙。
休息时间还剩三十秒的时候，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擂台边缘的护栏。
那枚蓝色耳夹还安静地躺在她放的位置，灯光打在上面，反射出一点细小的蓝色光斑。
她没去拿。
对面的陆砚也站了起来，很随意地甩了甩手腕。
他旁边那个光头跟他说了句什么，陆砚听完后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池幼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那个光头比划的手势，大概是在建议陆砚速战速决。
“第二回合，三分钟，开始！”
裁判的声音刚落，陆砚的进攻节奏就跟第一回合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再一拳一拳地试探，而是直接拉近距离，用一套连续的组合拳把池幼压到了擂台角落。
左右交替，拳拳到肉，速度快得缓冲垫上的空气都被压出了闷响。
池幼被逼到护栏边上，退无可退。
她格挡了前两拳，但第三拳打在她交叉的小臂上，力量大得她整个人往后一趔趄，后背直接撞上了护栏的防撞包边。
观众席上传来一声惊呼。
“幼姐！”林佳佳的声音尖得快破音了。
陆砚没给她缓过来的时间，右拳紧跟着就到了。
池幼歪头躲过去的时候，拳风擦着她的颧骨过去，连皮肤上的绒毛都被带起来了。
好近。
她的心几乎是贴着嗓子眼在跳。
但就在陆砚第四拳打过来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闪过秦舒说的那句话。
左手比右手慢。
左脚外撇十五度。
零点五秒。
这一拳果然是左手。
他的左拳从侧面兜过来，角度很大，风声从右耳灌进去。
池幼没有后退，而是直接往前迈了一步，开始反击！
陆砚的瞳孔缩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往前冲一样。
就在这愣神的瞬间，池幼右拳直接毫不客气的从右下方狠狠打了上去，不偏不倚砸在陆砚的左肋。
那个位置，刚好是他旧伤的地方。
要知道，这一拳她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不知道对方疼不疼，反正她的手都麻了。
前世欺负她哥，这一世又欺负她。
狗带去吧！
陆砚被池幼这毫无章法且充满恶意的一拳给打得反应都慢了好几拍，本来那位置就有旧伤，结果又来一记重拳，痛感瞬间从肋骨那席卷全身。
身体的下意识反应让他不得不皱着眉后退几步。
“打中了！！”
台下，林佳佳的荧光棒差点戳到旁边大哥的眼睛里。
周沫也跟着蹦了起来，横幅袋都甩飞了。
“打他！使劲打！”
秦舒没站起来，但她推眼镜的手停了一下，嘴角肉眼可见地往上翘了一点。
擂台上，陆砚缓了好大一口气后才看向看池幼。
眼神跟刚才又不一样了。
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但他看池幼的眼睛里，第一次多了一点认真。
“有意思。”
他把护在面前的拳头放下来，活动了一下左臂，左肋的位置明显牵扯到了什么，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他也没有因为这个就停手。
“再来。”
接下来的两分钟，陆砚像是换了个打法。
他不再用蛮力去碾压，而是开始跟池幼周旋。
进一步退半步，虚实交替。
每一拳出去都不急着收，而是顺着池幼的闪避方向切角度，一点一点地限制她的移动空间。
池幼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收网。
80%的格斗技能让她的反应速度和判断力都提升了一大截，但陆砚的实战经验摆在那里，不是靠系统能弥补的。
不出意外的，她又挨了对方一拳。
打在左臂外侧，整条胳膊顿时酸麻到失去了知觉。
终于，计时器在她险些被第四拳命中的时候响了。
第二回合结束。
池幼靠着护栏滑坐下去的时候，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但她的脸上莫名其妙地带着一点笑。
因为这一回合，她打中了陆砚。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一拳。
对面的陆砚也回到了自己的角落，光头给他递水的时候，他都没接。
只是低头按了按左肋，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砚哥，要不算了吧？”
光头压低声音，“一个小丫头片子不至于…”
“闭嘴。”
陆砚抬起头，视线穿过整个擂台落在对面那个左蓝右粉的双马尾上。
那个小丫头正被三个女生围着。
一个给她递水，一个给她揉胳膊，还有一个在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虽然看着兵荒马乱的，但她坐在那里的样子反而比第一回合休息的时候镇定多了。
“砚哥？”
“第三回合我会认真打。”
光头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好了，讪讪地闭了嘴。
陆砚这人的脾气，他太清楚了。
这人说认真的时候，才是真正危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