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盯着她耳朵上那枚蓝色耳夹，停了几秒后忽然笑了。
笑里还带着点无所谓的松弛感。
“也行。毕竟你年纪小，还是个女生，让着你点也没什么。”
观众席上有人跟着嗤了一声。
陆砚身后那个光头更是直接把手抱在胸前靠到了椅背上，一副已经提前锁定胜局的表情。
池幼站在原地没动。
她耳朵里还传着江叙的声音，说的是什么她已经听不太清了。
但她脑子里反复转的只有陆砚刚才那句话。
年纪小，还是个女生？让着你点也没什么？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挑衅都管用。
池幼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黑色绑带的手腕，绑带下面是这几天训练磨出来的红印子。
然后她抬起手，当着所有的面把那枚蓝色耳夹型的微型耳机从耳朵上摘了下来。
她把耳夹攥在掌心里，走到擂台边缘，弯腰放在了护栏外侧的台面一角。
耳朵里瞬间就安静了。
只剩下B2层里回荡的嘈杂人声和自己砰砰砰的心跳。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时，陆砚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多，就是眉毛往上挑了那么一点，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审视。
“摘了？”
“嗯。”池幼活动了一下手腕，“年纪小咋了？女生又咋了？我不需要你让。”
陆砚歪了一下脑袋。
“有骨气。”
“谢了，但不稀罕你夸。”
观众席第一排，林佳佳的荧光棒差点掉地上。
啊？就这么把外援丢掉了吗？
秦舒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她捏着膝盖上那瓶矿泉水的手指收紧了。
周沫抱着荧光棒，心也跟着紧张的不像话。
而在擂台边缘的护栏外，阿飞看到池幼摘耳机的那一刻，脸色也白了一瞬。
他飞速摸出手机给江叙发了条消息：她把耳机摘了。
而江叙则只回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池幼站回自己的位置，手指习惯性地又去摸了一下耳廓。
耳朵上空落落的，连风穿过来的触感都变得清晰了几分。
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她只有自己。
还有一个即将揍她的陆砚。
就在她脑子里还在计算自己到底怎么才能撑过九分钟的时候，视野里忽然弹出了一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来得毫无征兆，直接糊在她正前方，差点挡住陆砚的脸。
【检测到宿主选择放弃外援直面对手，勇气实在可嘉！为保障宿主的人身安全，现已将中级格斗技能通道提升至80%】
池幼眨了一下眼。
80%？
这一下子又给她提升了14个点儿。
可真是太好了！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呢，面板底部又缓缓浮出两行小字。
字体甚至还换了个颜色，看着特别像某种心灵鸡汤的排版。
【宿主在面对危急时刻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有可能意外激发技能的提升。】
【生活从来不怕失败，怕的只是面对失败的勇气，请宿主再接再厉！】
池幼：“……”
好家伙。
她都要上擂台挨揍了，系统居然还有心情给她灌鸡汤？
这玩意儿是不是偷偷订阅了什么正能量公众号啊？
抛开其他不说，80%这个数字确实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样的话，应该至少能多挨几拳再倒吧...
她在心里默默关掉面板，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面前。
裁判已经回到了擂台中央，这次他没再被打断，秒表举在手里，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这次双方选手准备好了吗？”
陆砚连点头都省了，只是往前踏了半步，两只拳头抬到面前，姿态松弛得像在做热身。
池幼也举起了手。
跟训练时一样，左手在前右手在后，重心微微压低。
但她能感觉到跟之前不太一样的东西。
66%的时候，那些格斗技巧在她脑子里更像是一本翻开的教科书，每个动作都有对应的文字说明，她得先看说明再执行。
但现在的体感完全不同了。
那些技巧不再停留在大脑皮层，而是直接沉到了肌肉记忆里。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小臂肌肉群的发力顺序变了，脚掌贴地的角度也自动做了微调，整个身体的重心分配比她自己刻意去调还要合理。
好奇怪。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但站在这儿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第一回合，三分钟，开始！”
裁判的手落下来，秒表咔嗒一声跳动。
陆砚忽地一下就动了。
刚才站在对面的时候还是一副懒散模样，但秒表响的那一瞬他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两三步地功夫就直接逼到池幼面前，接着，右拳直接朝她脸上招呼过来。
池幼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一个紧急侧头，对方那一拳刚好擦着她左边的双马尾梢过去。
甚至，连她头上蓝色的假发丝都被对方狠戾的拳风带起来飘了一下。
观众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陆砚的眼神变了一点，但拳头没停，右拳收回的同时左膝已经顶了上来，瞄准的是她的腹部。
池幼后撤半步，用小臂格了一下。
格挡的瞬间力量从手臂一路传到肩膀，震得她整条胳膊都发麻。
但她没被打退。
脚掌死死地钉在缓冲垫上，身体只是往后晃了晃就稳住了。
陆砚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能接住这一膝。
“反应还行啊。”
陆砚嘴上这么说着，但出手的力道明显加重了。
一拳接一拳，速度快到池幼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不停地闪躲和格挡。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江叙说的那句话。
先别急着出手，让他来。
他脾气急，连续打不到人的时候会自己先乱。
池幼咬了一下后槽牙，把想要反击的冲动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开始绕着擂台跑。
不是那种毫无章法的跑，而是有意识地拉开距离，让陆砚每一拳都差那么一点点够不着。
一拳落空。
两拳落空。
三拳还是落空。
连着三次这样，陆砚的耐心都快被耗尽了，吐气的声音都比刚才粗了一点。
“你就知道跑？”
“不然呢？”
池幼一边闪一边喘着气回他，“站着给你打吗？我又不傻。”
陆砚：“......”
行，那他也不必客气了。
格斗场上无男女，这次他必须要把里子面子都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