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沉把视线从池幼那个鬼畜的站姿上移开，又移回来。
移开，又移回来。
“这姿势你是要去少林寺应聘吗？”
池幼的脸腾地就红了。
她把两只脚收回来，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尊：“那什么，我刚热身的，正式动作不是这样。”
“行。”
江叙在垫子边上蹲下来，抬起下巴，“那你打一遍给我看看正式的。”
池幼：“……”
这下真的完蛋了。
她站在垫子中间，脑子飞速转了三圈，系统的面板被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翻。
库存里有格斗技能，但上次是被动触发，还是一次性的。
她真怕现在把这个用了就没了，到时候真上台了连个保命的都没了。
就好比你会骑车，但有人让你解释你的小脑是怎么控制平衡的，这能说出来吗？
说不出来。
对着江叙那双正在平静等待的眼睛，池幼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慢慢抬起右拳，又慢慢放下来。
又慢慢侧了一步，站定，又举起拳头。跟个王八挪步一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江叙：“……”
他直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戳了一下她举着的拳头。
然后，池幼的拳头应声而散。
“你这是学过武术？”
“……都说了小时候学过嘛，现在忘得差不多了。”
“昨天那个过肩摔，你是蒙的？”
“……”
池幼鼓起腮帮子，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那你昨天把陆砚摔出去，到底是怎么摔的。”
池幼：“就情急之下、本能、脑子一热、灵魂出窍…”
她一口气把所有能用上的词全堆了上去。
江叙就这么看着她，不说话。
那种眼神让池幼头皮发麻，像是被人拿着X光机扫了个透彻。
“好。”他最后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转身走向旁边的沙袋，“既然你底子是空的，那就从零开始学。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学多少算多少，周五够用就行。”
池幼大松一口气。
这关，算是先糊弄过去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属于池幼人生最难熬的几个小时。
江叙教的是最基础的格斗站桩和发力逻辑，按他的话说是“三岁小孩都能懂的东西”。
但对池幼来说，是真难啊。
“脚尖往前，重心压低。”
池幼压低，然后向右歪了过去。
“对，别歪。”
“我也不想歪啊！”她重新站直。
“这个方向是对的...”
然后池幼又向左歪了过去。
“……”
“你侧腰发力，不是用背。”
“我在发腰！”
江叙走到她身后，单手搭在她腰侧，摁了一下。
池幼浑身一僵，差点没站稳。
“这块肌肉，发力。”
“好、好。”
“再来。”
池幼咬着牙，重新蓄力，照着他说的用腰侧带动，出拳。
动作出去的一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对了。
就是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像系统在后台悄悄帮她纠了一点偏差。
力道比刚才大了一截，打在沙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这次对了。”
池幼顾不上高兴，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喘着气问：“就、就这样够用吗？周五那个地方…”
“理论上来说，远远不够。”
江叙转过身去，从折叠桌上拿了瓶水扔给她。
池幼抱着水瓶灌了半瓶，水还没咽下去，就听到这半截话悬在那儿，硬生生地没了下文。
她擦了下嘴角，抬头看他。
江叙重新走回场地中间，背对着她。
“但你不需要赢他。”
“你只需要让他打不死你，然后撑到我过去。”
池幼愣了一下，“所以你是说，我的任务是当人肉沙袋？”
“准确来说，是移动的人肉沙袋。”
江叙回头，“会动的比不会动的耐打。”
池幼：“……”
“谢谢你的科普，我受益匪浅。”（阴阳怪气）
江叙没搭她的腔，又走到折叠桌旁从下面的纸箱里翻出两只护手，扔过来一只。
“戴上，打沙袋，从最基础的直拳开始。我看看你发力习惯。”
池幼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护手套，又看了看那个沙袋。
算了，先硬上。
她把护手套上，走到沙袋前，深呼一口气，抬手打了出去。
沙袋纹丝不动。
不对，有轻微晃动。
大概是被她呼出来的气给吹动的。
江叙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这一拳的力道，大概够掀翻一只蚊子。”
池幼：“……”
“肩往前送，腰跟上，拳头不是甩出去的，是推出去的。”
池幼重新蓄力，照着说的做。
好了一点。
沙袋晃了晃。
“手腕没锁，力道散了一半。再来！”
这次沙袋动得明显些，她自己都感觉到了。
“对，就这个劲儿。再打。”
接下来江叙就没再说话了，只站在两步开外看她打。
池幼一开始还有点别扭，被人这么盯着总觉得哪儿都不自在。
但打着打着，她就顾不上这些了，全副精神都在跟这个死沙袋较劲。
打了大概五十来下，手腕开始有点酸，小臂发烫。
“停。”
她收手。
江叙走过来，没有废话，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往上翻了翻，看了眼角度。
“护腕没扎紧，再打下去容易崴。”
他说着，直接从她手腕上把那根没绑好的搭扣拽开，重新从头固定。
动作很快，三下两下就弄好了。
池幼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热了一下，她悄悄侧了侧脑袋，盯着地面上的缓冲垫看。
“抬手。”
“啊，哦。”
她抬手，江叙拉着她的小臂往外旋了一点，“发力的时候手肘不要贴着肋骨，留空间，出拳才有幅度。”
他说完就松了，退到两步开外。
抬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接下来又是一轮。
这一轮打到后面，有那么两三拳，池幼自己都感觉不一样了，力道好像忽然通了，打在沙袋上的声音变得沉。
系统悄悄弹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宿主格斗意识觉醒，技能通道开放度提升至12%。】
系统那行字在眼前一闪而过。
池幼愣了大概两秒，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一下子就活了。
她手里还戴着护手，二话没说抬手就拽了一下江叙的袖子，把他往前晃了两下：“江叙江叙！我刚才那几拳，你有感觉到没？比一开始好多了！”
由于俩人站的很近很近，池幼的胸部几乎都快贴到他手上来了。
软乎乎的触感让江叙没来由的心头一阵发热。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臂，又看了看池幼。
她正踮着脚跟，眼睛亮得有点过分。显然是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
“......我只感觉到你身上好热。”
对方给了她一个眼神后，池幼这才意识到俩人有点儿过于亲密了。
于是立刻松开，后退半步，下意识摸了摸护手的搭扣。
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是说，你有没有觉得最后几拳质量明显不一样了？”
她试图把话题扯回正轨，嘴上还是在问。
但声音不自觉小了一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