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放着一碗白粥,正慢条斯理地用勺子搅着。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留着寸头的青年。
那青年手里拿着两根油条,不仅吃得满嘴是油,还正满脸兴奋地盯着手机屏幕傻乐。
“叙哥,这论坛真有意思。这帮大学生骂人都不带脏字的。哎哎,又有人下注了!”
江叙眼皮都没抬,“吃你的油条,嘴闭上。”
阿飞立刻乖乖闭嘴,但眼睛还是黏在手机上。
就在这时,一道气喘吁吁的身影停在了桌前。
“我来了!你要的少冰多浓缩…冰美式!”
池幼重重地把那杯咖啡砸在塑料桌上,震得江叙碗里的白粥都荡起了波纹。
她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因为跑得太急,白皙的脸上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江叙停下手里的动作,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视线从她红润的脸颊扫过,落在那杯还在冒着冷气的咖啡上。
“晚了一分钟。”
“我排队不需要时间吗?前面有八个人呢!”
池幼据理力争时,突然发现江叙身边还有一个人在。
她顿时收起了那副小露獠牙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悄悄问,“这位是?”
阿飞正嚼着油条,突然被一道目光盯上,差点噎住。
他猛地抬头,就看见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站在桌前,小脸粉扑扑的,眼睛又圆又亮,正一脸警惕地打量自己。
阿飞的第一反应是,这姑娘长得也太嫩了吧?
看着跟高中生似的。
第二反应是等等,这就是那个让叙哥破天荒主动清场亲自陪练的小姑娘?
“你好,我叫阿飞。”
阿飞咽下嘴里的油条,非常热情且非常不合时宜地站了起来,擦干净了油乎乎的右手后才伸出去,“叙哥的兄弟!铁的那种!”
阿飞?
池幼微微偏头,想了想。
好像这个人,在原剧情中是不存在的。
不过看着跟江叙关系很好,看来应该对他们也没什么伤害吧。
这般想着,她松了口气。
然后礼貌地回了个笑,也伸出去手:“你好,我叫池幼。”
“知道知道!”阿飞一脸与有荣焉,“论坛上的帖子可把我看爽了,你那个过肩摔,姿势也太标准了…”
正说着呢,结果旁边的人已经站起来了。
江叙把空碗往桌上一推,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城东废弃纺织厂,往南三公里。下午六点半,别迟到。”
说完就走了。
连个再见都没有。
阿飞嘴里还含着半截油条,回头看看走远的背影,再看看被留在原地的池幼。
对她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叙哥就这样,你习惯了就好。”
“那我们就先走了哈。”
........
接下来的上午课,池幼是靠毅力熬过去的。
她坐在教室第三排,头低着盯着桌面,左邻右舍的目光就没断过。
课间去厕所,走廊里有人小声嘀咕就是她。
午饭打了碗素面坐下来,还没吃两口,旁边的陌生同学就推过来一张叠好的纸条。
打开。
“加油哦,我们都看好你!”
池幼把纸条压平,继续吃面。
结果还没吃两口又来一张,“相信自己,你是最强的!”
她叹口气,把纸条揣回兜里,结果没一会儿又来了第三张。
“战神学妹,我的精神支柱!可一定要加油啊,我把压岁钱都押注在你身上了。”
池幼把面条吃完,把三张纸条整整齐齐叠好揣兜里。
社恐值,满。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六点,她跟室友简单说了下后就直接从校园东侧的围墙边溜出去,打车到了城东。
旧纺织厂这片区域,整条街都是荒废的厂房和铁皮仓库,连外卖小哥都不爱来。
她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听着风把铁皮屋顶吹得嘎吱作响时心都凉了半截。
这地方,确定不是凶案现场?
但当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可谓是别有洞天。
地面被清扫的干干净净,铺着厚实的灰色缓冲垫,中间有个黄色的大沙发。
角落里立着两个沙袋和一排靶子,侧面还摆着一张折叠桌和几把椅子,旁边甚至还立着一个大冰箱和一个零食架。
工业大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很亮,和外面那副破败的壳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江叙则是坐在一个翻过来的铁桶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慢悠悠地喝。
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
池幼走过去,环顾了一圈:“你怎么弄的这个地方?”
“借的。”他把水瓶扔给她,“以前偶尔会来。”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场地中间,双手插兜。
“行了,先说正事。”
池幼抱着水瓶,神经微微绷紧。
江叙直接开口,“你昨天那个过肩摔,是怎么触发的?”
池幼手里捏着水瓶,脑子里已经把昨晚那套说辞翻出来预热了。
“之前说了,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
“那你现在给我打一遍。”
池幼:“啊?”
“过肩摔。”
江叙又重复一遍,“动作打一遍,让我看看你的基本功。”
池幼:“……”
开玩笑,那根本不是什么肌肉记忆,那是系统代打!
她本人,主打一个手脚不协调。
但池幼还是站在垫子上,努力回忆了一下昨天林荫道发生的全过程。
那时候她根本没睁眼,是系统把她的身体整个接管的。
肌肉记忆是假的,格斗精通是系统兑换的,她本人连正确的站桩姿势都不一定摆得对。
但现在江叙让她当场复刻出来???
老天奶,这不是为难老实人么...
她深吸一口气后,摆出一个她认为大概是练过武术的人应该摆出的姿势。
两只脚呈八字步站着,然后摆出了一个李小龙标志性站姿。
江叙:“?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