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那瞪圆的眼珠子,加上那句结结巴巴的“这这这…”,几乎把活久见三个字刻在了脸上。
他躺在病床上,吊着石膏的右臂也跟着晃了晃,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却顾不上,只是好奇地盯着江叙身后的池幼。
“喂,看什么呢?”江叙语气懒洋洋的,带了点促狭。
阿龙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却难掩激动:“叙哥,这位是?”
池幼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像被X光扫射过一般,恨不得当场遁地。
她偷偷往江叙身后挪了挪,试图把自己隐形。
江叙回头看了池幼一眼,又看向阿龙,嘴角的弧度深了些:“眼瞎了?没见过女的?”
“见过啊!我天天见!”
阿龙急了,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又是一阵牵动伤口的痛呼。
他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继续道:“可我没见过叙哥你身边有女的啊。还这么…乖....”
阿龙把乖字咬得很重,言下之意,这跟江叙画风不符。
江叙倒是乐了,轻笑一声,指了指池幼:“她呀?我的小跟班。”
“小跟班?”
阿龙显然不信,他跟着江叙混了这么久,哪见过他带过什么小跟班?
他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悠,突然福至心灵,眼睛瞪得更大了:“叙哥,你不会是在…金屋藏娇吧?”
“娇你个头。”
江叙不耐烦地弹了阿龙一个脑瓜崩,清脆一声,敲得阿龙直抱头。
“别瞎猜,她就是来医院凑热闹的。”
他没多解释,目光落在阿龙那条吊着的胳膊上,语气倒是少了几分吊儿郎当:“怎么回事?这么不小心?”
阿龙揉着脑袋,一脸委屈:“还不是上次跟陆砚那帮孙子干架,被他们阴了一手。哼,要不是那帮家伙人多,我非得把他们屎都打出来!”
他愤愤不平地抱怨着,全然忘了池幼还在旁边。
听到陆砚的名字,池幼的心头一跳。
陆砚,原书男主,阴鸷疯批校霸。
这么看来,他跟江叙果然是有过节的。
江叙眯了眯眼,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随手丢给阿龙:“这是进口的,消肿止痛效果好,你试试。”
阿龙熟练地接过,眉开眼笑道:“谢谢叙哥!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池幼站在旁边,听着他们兄弟间粗犷又真诚的对话,心里那股子紧绷稍稍放松了点。
原来江叙来医院,真的是来看朋友的。
她再次看向江叙。
对方此刻正低着头,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银行卡,塞到阿龙手里:“拿着,好好养伤。想吃什么就买,别省着。”
阿龙赶紧推脱:“叙哥,不用了!我这有钱!”
江叙眼神一凛:“废什么话?拿着。”
阿龙见状,也不再矫情,感激地收下:“是!谢谢叙哥!”
池幼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江叙这人,嘴上吊儿郎当,对朋友倒是够义气。
这跟她脑海中街头混混的形象,感觉又添了几分反差。
心里正想着,却听见江叙突然看向她,语气恢复了那份吊儿郎当:“喂,小乌龟,你不是有事求我吗?别光站着啊,说吧,什么事儿?”
池幼猛地回神。
糟了,正事差点忘了!
系统倒计时还在继续,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江叙面前,低声说:“我需要你帮忙,就是…就是刚刚说的,演一场戏。”
阿龙耳朵尖,一听演戏,眼睛又亮了。
他好奇地看着两人,嘴巴都合不拢。
江叙瞥了一眼阿龙,又看向池幼,嘴角微勾:“哦?什么戏?刚在外面你也没说清楚。”
池幼的脸又开始发烫。
这种话,怎么好意思当着别人面说出口啊?
她扭捏了一会儿,发现江叙没有替她解围的意思,反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表情。
于是只好央求道:“那个,我们能不能去外面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说呀?”
江叙看了眼阿龙,又看了看池幼泛红的脸颊。
他轻笑了声,没再为难她,转身对阿龙说:“你先好好躺着,我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再来。”
“行!叙哥!”阿龙爽快应道,眼睛却一直追着两人出了病房门。
走出病房,江叙径直往前走,池幼像个小尾巴跟着。
拐过几个弯,来到一个楼梯间,这里比走廊安静许多。
江叙停下脚步双手插兜,等着池幼开口。
池幼低着头,手指抠着卫衣的袖口,心里七上八下。
任务要求【在池郁面前当众表白并亲吻社会青年】,这让她怎么开口?
直接说“你能不能跟我演一场戏,我当着我哥的面亲你一下”?
感觉这话太羞耻了,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怎么?又当哑巴了?”江叙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带着些许不耐。
池幼抬起头,迎上他带着探究的目光。
她心里一横,反正豁出去了。
“我…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她声音有些发颤。
“嗯。”江叙没催她。
“就是…一个特殊的请求…”池幼斟酌着用词,想尽量把事情说得不委婉又不那么离谱。
“我哥他…他现在被一个女人迷得团团转,已经到了失去理智的地步。”
江叙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需要…需要一个非常强烈的刺激,才能让他清醒过来。”
池幼捏紧了袖口,声音越来越小,“所以,我能亲你一下吗?当着我哥的面儿...”
说完头埋得更低了,耳根红得发烫。
她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像是要冒出蒸汽。
楼梯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池幼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等了半天,没听到江叙的反应,她心头一阵慌乱。
他是不是觉得她是个神经病?或者直接把她当成变态了?
想抬头看看他的表情,可又没那个勇气。
救命!!!
他为什么不说话啊???
果然,人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池幼有点儿受伤。
她现在才发现,原来沉默比直接拒绝还要让人受伤和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