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郁出了病房,脚步匆匆。
没想到刚出来便有两个身影映入眼帘。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
女的穿着宽大的卫衣,兜帽扣着,只露出半张侧脸。
那背影莫名让他想起了自己妹妹。
而且男的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好像也是一头黄毛。
池郁心里一惊。
他心想,这不会真是自家老妹和那个黄毛吧?
但转念一想,他又安慰起了自己。
不可能。
幼幼现在正在家里呢,她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
而且她最讨厌的就是医院的这股消毒水味道了,属于那种非必要绝不会来医院的人。
池郁摇了摇头。
他觉得是自己昨晚跟妹妹吵架,所以疑神疑鬼了。
他告诉自己清欢现在更需要他,得先把注意力放到清欢身上来才行。
在而另一边。
池幼心虚地拉着江叙,在拐角处一个闪身。
他们藏到了一排绿植后面。
“呼。”
池幼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好险啊!”
“我哥差点就看到我们了。”
“哦。”江叙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然后侧眸看着她,啧了一声,“你哥脾气真差。”
“动不动就拿球杆打人。”
池幼闻言,忍不住替池郁辩解。
“他不是脾气差。”
“他是…他是太担心我了。”
“担心你什么?”
江叙挑眉,“担心你被我拐走了?”
池幼一愣。
她没想过江叙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于是脸颊又开始微微泛红,“哎呀,我哥他…”
但是话说到一半儿又没说了。
因为,事情好像确实也是如此。
她抬头看了看江叙。
他今天穿的这身机车夹克,再加上他现在这种散漫的站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痞帅的气息。
尤其是那一头张扬的黄毛,在医院这种以白色为主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扎眼。
再想到一会儿要当着她哥的面亲一下他,池幼的一颗小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池郁端着水杯,心事重重地从开水间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的,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脚步顿了顿,又狐疑地朝着刚刚那片绿植掩映的角落扫了一眼。
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走廊的白炽灯明晃晃地照着,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池郁甩了甩头,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肯定是昨晚被幼幼和那个黄毛气昏了头,现在看谁都像他们。
幼幼讨厌医院,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他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朝着病房走去。
清欢还在等他。
等池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江叙才慢悠悠地从一人高的散尾葵后面踱步出来。
他单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另一只手伸过去,在那片还在微微晃动的叶子后面敲了敲。
“小乌龟,你哥走了,现在可以出洞了。”
池幼这才敢从藏身处探出半个脑袋,小脸煞白,还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吓死我了,还好没被发现。”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后怕,“我哥要是看见我跟你在这儿,非得把我腿打断不可。”
“哦?”
江叙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被骂死?那下次你还躲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那双因为紧张而四处乱瞟的眼睛上。
“或者,你打算一直这么躲着?”
被他的眼神和语气一激,一股莫名的羞愤涌上心头。
偏偏脑子里,系统那冰冷的倒计时还在一秒一秒地走着,像催命的钟摆。
焦虑和不甘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后从绿植后面走了出来,站到江叙面前。
因为紧张,她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需要你帮个忙。”
江叙挑了下眉,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池幼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为了哥哥,为了我们家,豁出去了”。
这才压着嗓子,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快速说:“我需要…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还是一样的报酬,可以吗?”
“什么戏?”
“就是,那个,我和你…”
池幼的脸更红了,但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嗯,就是…”
就在她纠结得舌头快要打结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解救了她。
是江叙的手机。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手接通,声音恢复了那股懒散劲儿:“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叙哥!你人呢?不是说来看我吗?”
“到了,电梯口。”江叙言简意赅。
“赶紧的!我给你留了好东西!”
挂了电话,江叙把手机揣回兜里,下巴朝着走廊另一头抬了抬:“走了。”
池幼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江叙已经迈开长腿往前走了,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动静,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不走?留这儿等你哥回来抓你?”
池幼一个激灵,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又成了条小尾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另一间VIP病房门口,江叙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进。
池幼跟在后面,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剃着寸头的年轻男人正躺在病床上,右胳膊上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地吊着。
看见江叙进来,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二哈。
“叙哥,你可算来了!”
可当他的视线越过江叙,落在后面那个探头探脑穿着灰色卫衣的小姑娘身上时,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住了。
他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嘴巴也越张越大。
下一秒,他不顾自己那条还吊着的胳膊,猛地从病床上一撑,硬生生把上半身给支了起来。
动作大得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完全顾不上疼,只是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左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江叙身后的池幼,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观。
“不、不是…叙哥。”
“这这这…?”
这是几个意思啊?
活久见啊。
反正自打他认识江叙以来,他没见过他身边出现过女的。
更别说,看着这么乖的女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