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认亲后,我成了豪门显眼包 > 第58章 朕准你睡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说话声。

    沈今柚是被周洲的喊声吵醒的。“姐!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应了一声:“嗯,起了。”

    周洲不依不饶,趴在门缝边上继续喊。

    沈今柚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抓起枕头边的拖鞋,朝门的方向扔了过去。

    拖鞋砸在门板上,“啪”的一声,周洲在外面“哎呦”了一声,然后是一串“噔噔噔”跑远的脚步声。

    她坐起来,头发炸成了一个鸟窝,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的窗户。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但太阳还没出来,东边的天空泛着一层淡淡的橘红色,像被水洗过的颜料。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院子里已经忙开了。

    周老爷子站在堂屋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正仰头看天。

    周律青和周远山把东西从屋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搬,纸钱,香烛,菜品糕点,酒,还有两大箱饮料,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中央。

    沈棠华和苏年华在厨房里打包早餐,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混着稀饭和葱炒鸡蛋的香味,在清晨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沈今柚端着一碗粥蹲在台阶上,呼噜呼噜地喝着,烫得直咧嘴。

    周洲蹲在她旁边,端着比他脸还大的碗,喝得满头大汗。

    周数靠在红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粥,没喝,在修图。

    今天的阳光很好,光线很通透,很适合出片。

    他把昨天在桃林拍的自拍调了又调,饱和度拉高了一点,对比度降了一点,脸上的泥P掉了,头发上的树叶P掉了,破洞牛仔裤上的泥巴也P掉了。

    他对着屏幕看了又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赞叹:“绝了。”

    车停在村口,是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后面跟着一辆摩托车。

    大伯周律松跨坐在摩托车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外套,戴着一顶旧帽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老爷子第一个上车,动作不快,但很稳,周律青在旁边扶了一把,他摆了摆手,自己上去了。

    沈棠华和苏年华跟着上了车,两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大包小包的,在后排坐好。

    周律青和周远山把剩下的东西往车上搬,纸钱,香烛,菜品,糕点,酒,一样一样地码好,塞得满满当当。

    沈今柚抱着两箱饮料走过来,箱子的重量压得她整个人往后仰,走路的姿势像一只企鹅,一摇一摆的。

    周洲跟在她后面,抱着一袋纸钱,纸钱不重,但袋子太大,他整个人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两条细腿。

    周数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祭拜用的各种东西,他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还在划手机,走路不看路,差点被门槛绊倒。

    “数哥你看着点路。”沈今柚说。

    “看着呢看着呢。”周数头都没抬。

    摩托车“轰”地一声发动了,周律松拧了一把油门,排气管冒出一股青烟。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所有人。

    “走了。”丢下两个字,摩托车窜了出去,卷起一阵尘土。

    面包车跟在后面,沿着村道往山里开。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

    山路颠簸,面包车摇摇晃晃的,沈今柚被颠得东倒西歪,两箱饮料在脚边滚来滚去,她用腿夹住,夹了一会儿就酸了,换了个姿势继续夹。

    周洲坐在她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困得不行。

    沈今柚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别睡,到了要搬东西。”

    “我没睡。”周洲揉了揉眼睛,努力睁开,过了三秒又闭上了。

    到了山脚下,路没了。

    面包车停在路边的一片空地上,前面是一条窄窄的山路,只能走人,车进不去。

    周律松的摩托车停在最前面,他一条腿撑在地上,熄了火,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到了,下车搬东西。”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沈今柚第一个跳下车,把那两箱饮料从脚边搬起来,抱在怀里。

    箱子比她想象的重,她往上颠了颠,稳住,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山上走。

    山路窄,勉强能走两个人。

    周洲跟在她后面,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水果和糕点,不重,但他个子小,山路上的石头绊了他好几次。

    周数走在最后面。

    山路走了快半个小时。

    沈今柚走得最快,她抱着两箱饮料,步子又大又稳,像走平地一样,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周律青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问一句“要不要帮忙”,她每次都摇头说“不用”。

    周老爷子走在队伍中间,拄着拐杖,步子不快不慢,沈棠华在旁边扶着他。

    他不让扶,沈棠华就松了手,但人一直走在他旁边,目光时不时往他脚下看。

    到了地方。

    墓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背靠着山,面朝着远方,视野开阔。

    石碑上的字有些年头了,风吹雨打,颜色淡了不少,但还能看清。

    周律松已经把摩托车停在了另一条小路的尽头,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砍刀,路上的杂草是他刚才现砍的。

    周律青和周远山开始清理墓地周围的杂草,动作熟练。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鸟叫的声音。

    沈今柚跪在石碑前面,磕了三个头。

    周洲蹲在她旁边,也在烧纸钱,嘴里念念有词。沈今柚侧耳听了一下,他在说“太奶奶保佑我数学考及格”。

    周数磕了好几个响头,振振有词:“大红大紫,出人头地,当大明星。”

    ……

    薄问洲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两碟小菜,粥已经凉了,他没喝。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沈今柚走的时候,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他想跟上去,张了张嘴,没喊出口。

    他不姓周,不是这个家的人沈今柚是回来给太奶奶扫墓的,他跟着去算什么?

    他算什么?

    所以他留下来了。

    薄问洲拿起手机,打开和沈今柚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她发的那个表情包,那只穿龙袍的猫,配文“朕准你睡了”。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他打了一句:“扫完了早点回来,粥凉了。”

    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觉得太矫情了,删了。又打了一句:“你家粥不好喝。”

    又觉得太欠揍了,删了。

    最后他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端起那碗凉粥,喝了一口。

    粥确实不好喝。

    伯母周律松的妻子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放在他旁边的石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

    她穿着一件碎花短袖,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笑,眼角有细纹,但整个人看起来温和。

    “吃不惯吧?”她问。

    薄问洲摇了摇头:“没有。”

    伯母笑了笑,没拆穿他。她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刀法很熟练,皮削得又薄又长,一圈一圈地垂下来,没断。

    “今柚小时候也吃不惯,”她说,“第一次回来过年,嫌咱家腊肉太硬了,咬不动,偷偷塞给周洲,周洲也不爱吃,又偷偷塞给狗了。”

    薄问洲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伯母继续说:“后来年年回来,年年吃,吃习惯了,现在比谁都能吃。昨天那盘腊肉,她一个人吃了大半盘。”

    薄问洲想起昨晚的晚饭。

    沈今柚确实吃了很多腊肉,筷子夹得飞快,一块接一块,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他当时还在想,这腊肉有什么好吃的,又硬又咸。

    现在想起来,腊肉是什么味道他记不清了,但沈今柚吃腊肉的样子他记得。

    沈今柚真的很想说,等你吃过我妈做的东西的评价。

    伯母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

    薄奶奶从屋里走出来,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玉米,她坐在门槛上开始剥玉米。

    动作很慢,但很熟练,指甲壳上沾了玉米须,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薄问洲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搬着竹椅坐过去,也开始剥玉米。

    他剥得很慢,一颗一颗地抠。薄奶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递过来一个玉米。

    他接过去,继续剥。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

    伯母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

    薄奶奶在剥玉米,玉米粒掉进搪瓷盆里,叮叮咚咚的,像下雨。

    薄问洲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个玉米,低着头剥得很认真。

    山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混着纸钱燃烧后淡淡的烟味。

    沈今柚跪得膝盖有点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四周看了一圈。

    果然,山路上陆续有人上来了。

    叔公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大家子,儿子儿媳、孙子孙女,浩浩荡荡的。

    姑婆走在最后面,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烫了小卷,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脖子上挂着一条细金链子,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步子不快但很稳。

    沈今柚叹了口气。

    周洲蹲在她旁边,也在看那支队伍,小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姐,又要开始了。”

    除了过年,人最齐的时候就是清明节了。

    山上祭拜完,大家也不会马上走,会聚在墓地旁边的空地上,站着坐着,吹吹水,聊聊近况。

    谁家买了新车,谁家孩子考上了好学校。

    谁家生意做大了,比来比去,比不出输赢,但谁都不肯停。

    沈今柚蹲下来,开始摘树叶。

    周洲看了她一眼,也跟着摘。

    两个人摘了一堆,铺在地上,一人一个“座垫”,并排坐着。

    周洲把树叶垫屁股底下坐好,双手撑在膝盖上,叹了口气。

    “姐,今年他们会不会问你的成绩?”

    “会。”沈今柚面无表情。

    “考了第一你还怕什么?”

    “不是怕,”沈今柚想了想,“是烦。”

    果然,祭拜刚结束,纸钱的灰烬还在风里飘,姑婆就开口了。

    她站在石碑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一圈人,最后落在沈今柚身上。

    “今柚啊,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她的声音不大,但山风把她的话送得很远。

    沈今柚坐在地上的树叶垫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已经等了很久了,从姑婆上山的那一刻就开始等。

    “全级第一。”她说。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周洲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拿手捂住了嘴。

    姑婆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女孩子家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未来也是要嫁人的,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书读得再多,最后还不是给人做媳妇?”

    山风吹过来,把姑婆的话吹散了一些,但该听见的人都听见了。

    沈棠华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沓没烧完的纸钱,脸色沉了一下,正要开口。

    沈今柚先动了。

    她从树叶垫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过头,看向姑婆旁边站着的那个女孩。

    那女孩大概十五六岁,扎着一条低马尾,戴着一副大框眼镜,正低头玩手机,手机屏幕上反射着山间的阳光,手指划得飞快。

    “你听见了?”沈今柚叫她,“你奶说了,女孩子不用读书,找个有钱的老公就行。”

    女孩的手指停了一下,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迷茫地看了沈今柚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奶奶,眨了眨眼。

    “真的假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山风把它送得很远,“我都说了不读书,非要我上学,每天六点起床困死我了。我要当博主,当网红,我现在都700粉丝了!”

    空地上彻底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不知名的鸟叫。

    沈今柚看着那个女孩,那个女孩也看着她。

    周洲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沈棠华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远处的山。

    她就不该担心。

    大伯周律松面无表情,但腮帮子鼓了一下。

    周数放下手机,终于不看他的修图了,看了看那个女孩。

    什么?几百粉丝?

    姑婆的脸色变了。

    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猛地转过身瞪着那个女孩,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怒气谁都听得出来:“你给我闭嘴!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