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
姜念低着头,双手仍保持着递花的动作,一动也不敢动。
山间微风徐徐拂过,吹过了她的衣袖,吹动了她掌心的花,却始终没有吹来行简的回答。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她原本鼓起的勇气,也一点一点消散。
是不是自己太唐突了?
握着花枝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她迟疑着抬起头,却发现行简并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株澜心花上,神色平静。
姜念心中愈发没底,只能小心翼翼地将那株花又往前递了些许。
“行简……”
话未说完,行简忽然抬手,拍向她手中的花。
“啪”一声,那株澜心花瞬间脱手飞出,重重跌落在地。
姜念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她呆呆地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株澜心花,几片青蓝色花瓣已经散落开来,花朵已粘上泥土,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过了好半晌,她才缓缓抬起头,怔怔地望向行简。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神君,那双向来平静甚至偶尔带些温柔的双眼,此刻冷酷得让人陌生。
她忽然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那并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更不是害怕。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来到天庭以来,被人排斥也好,被人讥讽也好,甚至被人陷害、险些丢掉性命时,她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可偏偏只是行简拍落了这一株花,仿佛她的心连着这株花也一同被拍落了。
是神君不喜欢这朵花吗?
她连忙低声解释:“神君,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神君救过我许多次,我一直没有机会答谢。”
“所以才想着,送神君一株花,如果神君不喜欢,我可以再……”
行简垂眸看着她,神情没有丝毫波澜地打断了她,“不必。”
他的声音透着一丝疏离,“我帮你,并非为了这些。”
他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以后,也不必再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
“回去吧。”
姜念怔怔地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应了一声:“……好。”
她没有再去看地上的那株澜心花,只是默默一旁的茶叶布袋捡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方才掉落受了惊,又或是胸口堵得太厉害,她忽然觉得眼前阵阵发晕,她没有再停留一分,快步离开了这里。
回到住处后,她将采来的寒渊雪芽放在桌上,望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久久没有动作。直到桌上的布袋和茶盏都被暮色染成了灰黑,她才躺到床榻上。
这一夜,她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眠。每当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那株跌落在地、沾满尘土的澜心花。
……
翌日清晨,当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时,姜念才猛地睁开了眼。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昨夜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闭上眼后,那些纷乱的思绪翻来覆去,怎么也停不下来。直到后来,意识渐渐模糊,她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姜念,你起来了吗?”青梧清脆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姜念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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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赶忙起身整理洗漱,将装着寒渊雪芽的布袋放进袖袋中,打开房门。
青梧立刻笑盈盈地凑了过来,“你终于起来啦!”
她看着姜念的脸,愣了一下:“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
她说着,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神色顿时紧张起来,“是不是伤势又发作了?”
姜念抬手揉了揉脸,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在心底。挤出一抹笑意,“没有呀,只是昨晚睡得晚了些。”
青梧这才松了口气,随即笑嘻嘻地挽住她的手臂,“走吧走吧,我娘一早就在等我们了。”话音刚落,她忽然眨了眨眼,满脸好奇,“对了,你昨天不是说准备了礼物吗?”
“到底准备了什么呀?”
姜念撅起嘴故作神秘:“现在不告诉你。等见到伯母,你就知道了。”
青梧顿时鼓起腮帮子,哼了一声,“还跟我卖关子。”
二人一路说笑着,沿着山道朝山腰走去。
青崖极大,学舍不过占了山顶的一片区域。再往下,便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不少长老、弟子以及弟子家眷都居住于此。
青梧自幼便与娘亲和妹妹住在这里,凌与也一直借住在青梧家中。这些年大家早已如同一家人。
说话间,一座小院已出现在二人眼前,青梧快步跑了过去:“娘,我们回来啦!”
姜念低头轻轻理了理衣袖,从上到下仔细察看了一番,确认并无失礼之处,这才缓步走到院门前。
就在这时,一颗小脑袋忽然从竹篱墙后探了出来,她双手扒着竹篱,好奇地歪了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