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手指轻轻往回一勾。
房门自行向两侧猛地打开。几乎是同一瞬,一道人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自门外踉跄着飞了进来,重重跌落进屋内。
那人双手被一条泛着灵光的法绳牢牢束缚在身后,没有着力点,只能狼狈地伏在地上,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姜念吓得往后一缩,仔细辨认着这是何人。
那人挣扎着抬起头来,散乱的头发滑向两侧。她瞳孔猛地一缩,竟是断魂谷中抢她幽魂,又险些置她于死地的那名渊族弟子!
只见那渊族弟子刚稳住身形,抬眼看见一旁的男子,脸色顿时煞白,顾不得被缚的双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弟子,拜见行简神君!”
姜念闻言,心头一震。
行简……神君?
行简,原来,这是他的名字。等等,神君?他竟是神君?她虽初入天庭,却也知道能被尊称“神君”者,无一不是地位极高、实力极强的人物。他到底是什么人?
姜念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那渊族弟子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弟子愚钝,不知究竟犯了何错,竟惊动神君亲自出手,还请神君明示。”
那弟子跪了半晌,没等来一句回应,他把身子越伏越低,又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已然变了调:“神君,您是共主身边最信任的人,弟子若有错处,也绝不敢在您面前存半分欺瞒!”
姜念心头一震。她原先只以为他是个性子古怪的渊族男子,后来知道他教过共主的女儿,已经觉得身份不简单了,可现在,这名渊族弟子又说他是共主最信任的人。
行简没有回答,只是神色淡然地端起茶盏,看着姜念:“今日,我在两仪殿,还听见凌与向共主提起了另一件事。”
“这名渊族弟子在断魂谷中蓄意加害你,凌与希望共主严加处置。”
姜念闻言,不由问道:“共主……如何决定?“
行简缓缓道:“依律处置。”
说到这里,他放下茶盏,目光终于落在那名渊族弟子身上,“人,我带来了。处置之前,你有什么想问的。”
姜念沉默下来。
她低头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渊族弟子,“按学舍规矩,他会受到什么处罚?“
行简神色如常,缓缓开口:“残害同门,按学舍律令,当逐出学舍,囚入镇安狱五百年。“
行简话音刚落,那渊族弟子脸色已瞬间变得惨白,他顾不得双手还被法绳反缚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行简脚边挪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神君!”
他的声音已带上几分哭腔,身子也因恐惧而止不住发抖,“弟子知错了!弟子只是一时糊涂,这才犯下大错!”
“弟子愿赔罪!只求神君开恩,饶弟子这一回!”
说着,他又慌忙望向姜念,眼中尽是哀求,“我知道错了!求你替我向神君求求情!我以后再也不……”
那渊族弟子话还未说完,行简便轻轻拂了拂袖袍,一道冰蓝色灵气瞬间掠出,没入那渊族弟子体内。
下一刻,一层薄薄的寒霜自那渊族弟子双脚迅速蔓延而上,不过眨眼之间,便将他的身躯尽数封冻在原地,只剩下眼睛里留下的惊恐之色。
他嘴唇似乎还想张合,却只能微微颤抖。
整个房间又恢复了安静,行简再未看那冰雕一眼,他望着姜念,语气依旧平静。
“继续。”
“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姜念收回目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既然学舍已有律令,那便依学舍规矩处置吧。”
行简颔首,“好。”
姜念望着他,心底仍有些恍惚。
原来这些日子一直在帮她的人竟是神君,更是共主最信任的人,是学舍弟子见了要下跪的人。难怪他什么都知道,也难怪他有那样的实力。可他为什么要帮她?从头到尾,她不过是一个连灵力都还控制不好的普通弟子。
行简放下茶盏,“明日辰时,我来找你。”
“重塑经脉,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从明日起,我会帮你疏导两族灵力,重塑经脉。”
姜念轻轻点了点头:“……好。”
随后行简看向地上的渊族弟子,接着转身朝门外走去,同时,他屈指轻叩,那被封冻的渊族弟子跟在行简身后飘出了房门。
门扇在行简身后自行合拢。
屋内重新恢复寂静,只剩姜念一人怔怔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未曾回神。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凌与便朝姜念的住处赶去。
昨夜他几乎没怎么合眼,满脑子都是姜念痛苦的神色,今日看过她的伤势后,他便要再去两仪殿求师父,无论如何,这一次一定要请师父出手。
拐过她院外的那道弯,他发现姜念的房门已经半敞着。
醒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门前,往里望去,正对上姜念的目光。她靠坐在床榻边,脸色还有些苍白,见他来了,微微弯了弯嘴角,声音有点沙哑:“凌与,你来了。”
凌与刚要应声,余光忽瞥见姜念的床榻边还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房门,一身青蓝色长袍,身形修长,正端坐着。
那人听见动静,转过头,朝凌与望了过来。
等凌与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容,脱口而出:“……行简神君?”他往屋内迈了一步,“你怎么……”
不等他进屋,行简已站起身来走到门外,顺手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看了凌与一眼,淡淡道:“我来替姜念重塑经脉。”
凌与一怔。他身为共主弟子,与行简相识已久,知道云昭自幼便由行简教导修行,有时共主事务繁忙,自己也曾跟着行简修习过一段时日。
昨日他在两仪殿求师父出手,师父以事务繁忙为由推拒了,他满心只想着如何再去求一次,竟从头到尾都忘了,行简精通两族术法这件事。
想来是师父虽不能亲自出手,却安排了行简过来。
他望着行简,悬着的心终于是往下落了几分。谁替姜念疗伤并不重要,只要她能平安无事就够了。
他望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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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神色郑重了几分:“那就有劳了。”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凌与循声望去,青梧正走进院子,抬头望见他和行简时明显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恭敬行礼:“见过神君。”
起身后,凌与看到青梧悄悄给自己递了个询问的眼神,便压低声音,简单将行简来替姜念重塑经脉的事说了一遍。
闻言,青梧眸中顿时浮现出一抹喜色,只见她朝行简再次行了一礼:“多谢神君出手相助!”
凌与看着行简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往前迈了一步:“我们进去看看她今天怎么样了。”说着便要抬手推门。
突然,行简的袖袍拦在了二人面前,语气平淡:“她经脉受损极重,需静养一段时日。”
青梧有些急了:“我们不能进去看她吗?”
行简看了她一眼,语气稍缓了几分:“你们若想探望,可以。只是她如今经脉尚未稳固,不宜惊扰,每次停留片刻即可,不必久留。”
青梧和凌与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应下。行简这才收回手,侧身让开了门前的位置。
……
房门被轻轻推开,姜念抬眸望去,看到青梧与凌与跟在行简身后走了进来。
两人的神色间仍带着几分担忧,尤其是青梧,一见到她便快步走到床榻旁,握住她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色。凌与站在青梧身后,虽没说话,视线也一直落在她身上。
青梧焦急地问道:“今日感觉如何?”
姜念朝她笑了笑,“比昨日好多了。”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行简,轻声补了一句:“今日清晨,行简神君帮我稳固了体内的渊族经脉,如今已经平稳了许多。”
听她这么说,青梧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些,凌与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可姜念话音刚落,一旁便传来行简清冷的声音:“这只是暂时。”
三人皆是一愣,转头望向他。只见他站在桌旁,神色平静,缓缓开口:“你体内两股力量相互冲撞,我今日只是往你体内渡了些渊族灵力,让你体内渊族之力暂时充盈几分,勉强与羽族之力维持片刻平衡,从而减轻你的痛苦。”
“可那些灵力终究不是你的。待它们消散,你体内的羽族之力会再次失去制约。”
姜念听得认真,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她听懂了,眼下这份平稳并不真切,体内的两股力量还在相冲,若不能真正掌控它们,便始终会留下隐患。
她抬头望向行简:“那该如何是好?”
“先平息你体内躁动的羽族之力,梳理经脉。待经脉稳固之后,我再教你运转渊族功法,以水灵之力温养渊族经脉。等两股力量能自行维持平衡,你的经脉便会慢慢恢复。”
“只是这个过程很漫长,不可急于求成。”
姜念坐在床榻上,安静地听着。漫长一点也无妨,至少还有希望。
她眼中的迷茫慢慢消散,轻轻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这时,一旁的青梧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心问道:“神君,不知我们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