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侄子——
这句话不管怎么听,柏越都觉得是在挑衅。
回想起那天在包厢里被江枝虞当众下面子,心里憋屈的劲越来越上头。
他咬紧后槽牙,眼神带着恨意,“江枝虞,别以为进了柏家,你就有好日子过。”
江枝虞沉默,没躲他看过来的眼神。
其实,她真的不明白柏越有什么好生气的。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认这门婚事,屡次挑战她的底线。
“柏越,一直以来,不都是你想退婚的吗?”江枝虞叹了口气,实在没忍住揭穿他那丑恶的嘴脸。
他顿了顿,拧眉,“你什么意思?”
“你敢说,那天你约我去见你朋友,没有私心?”江枝虞说道。
柏越瞳孔一缩,脸色变得难堪,自己隐藏很好的肮脏想法被戳穿,无地自容的心虚一阵阵蔓延上心头,刺得他发慌。
喉咙发紧,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柏越沉默,自己那点心思,原来江枝虞一直都知道。
江枝虞拨弄了下垂在耳旁的发丝,为了维护柏越那点不值钱的面子,忍得还真是辛苦。
“柏越,别自作聪明了。”
...
...
门上的铃铛最后响了几声,归于平静。
柏越走了,是被江枝虞说的话气走的。
店内播放的轻音乐也在这个时候播完。
空气里,外头带进来的燥热渐渐散去,江枝虞站在原地,松了一口气。
瞿溪上前拉住江枝虞的手,担忧地查看她的掌心:“虞宝,你手疼不疼?”
江枝虞垂眸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掌心,摇了摇头。
冷静下来后,才觉得自己做错了,应该早点动手。
其实在和柏闻舟领证的那天,江枝虞就已经做好准备,等着柏越来找麻烦。
只不过,真要当面对质时,心里还是本能的抗拒。
柏越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
“虞宝,你还好吗?”瞿溪问道,见她一直在发呆,担心是被柏越的态度吓到了。
江枝虞一个激灵,睫毛颤了颤,回头看向瞿溪,脑回路慢半拍,这才开口:“我没事,溪溪你不用担心我。”
她话虽这么说,瞿溪看她的反应却没法相信江枝虞真的没事。
沉默了好一会,瞿溪才问:“你...和柏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
柏越态度过分恶劣,实在让她没办法忽视这段自己不知情的经历。
江枝虞垂眸,毫无保留,她说:“刚定下婚约不久,柏越约我去见他的朋友,出于...好奇心,我去了。”
她没撒谎,那天去-new-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好奇心。
“不过,很不凑巧的听见了一些坏话。”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江枝虞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瞿溪原本还担心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立马明白,瞿溪猜到了。
“这婚早该退了。”瞿溪表情变得严肃。
江枝虞笑了笑,“现在也不晚。”
*
柏氏集团顶层。
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极简风,很符合柏闻舟的个性。
柏闻舟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指尖捏着钢笔,垂眸审阅桌上堆积的并购文件。
林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将咖啡放在桌角,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汇报:“柏总,早上我下楼取文件的时候,看见小柏总了。”
柏闻舟手上的动作未停,头也没抬,语气冷淡:“嗯。”
林岩对于柏闻舟的反应也没有多意外,只是接下来的话一说,柏闻舟的脸色变了。
“他当时脸色极差,怒气冲冲的,开车走的。”林岩斟酌着措辞,“我...擅自做主查了一下小柏总的行踪,他去了一家叫‘季鱼’的甜品店。”
话音落下的瞬间,柏闻舟握着钢笔的手指一顿。
黑色钢笔的笔尖堪堪停在文件落款处,墨汁微微晕开一个小点。
他终于抬眸,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压迫感加重。
林岩尴尬地站在原地,其实他不止查了柏越的行踪,还查了‘季鱼’。
“柏总...”
“他去找枝虞了。”他抢先林岩一步开口。
林岩跟在他身边多年,行为处事早就了然于心,他好奇心这么重的人,是不可能单单只查柏越。
柏闻舟放下手上的钢笔,垂眸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墨点,墨水已经蔓延开来了,这份文件已经报废了。
“这份文件重新打印拿过来签字。”他将话题扯回工作上。
林岩沉默颔首,接过柏闻舟递过来的文件。
不过,他没动。
犹豫了好一会,好奇心作祟下,还是想说:“柏总,还有一件事,最近公司里私下传了不少流言,我觉得有必要跟您汇报一下。”
柏闻舟喝了一口咖啡,香味在口腔里散开。
他身子微微后靠,倚在真皮座椅上,“说。”
“公司不少高层和员工私下都在议论,说......”林岩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措辞委婉一些,“说您的领证对象是小柏总之前的...”
“未婚妻。”林岩深吸一口气,才鼓起勇气把最后的三个字说出口。
柏闻舟挑眉,没有立马回答他的话。
林岩见状,继续说:“还说...江小姐之前和小柏总联姻,如今突然嫁给您,是为了攀高枝,目的不单纯。”
柏闻舟:“是真的。”
“真——真的?!”林岩惊讶。
柏闻舟淡定纠正:“第一句。”
第一句?
第一句!
林岩三观重塑中。
他没想到柏闻舟肯定的是第一个,那么说,江枝虞真的是柏越之前的未婚妻。
这关系...乱套了。
信息量太过爆炸,一时间他没能消化。
柏闻舟没什么表态,对于林岩的反应很理解。
“传多久了?”
林岩回答:“前几天开始,也没多久。”
前几天柏闻舟才和江枝虞领证,确实,也没多久。
消息这么快就散开了。
柏闻舟垂眸,不用多想,柏越也一定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跑去‘季鱼’找江枝虞。
这些半真半假的谣言,把江枝虞塑造成贪图富贵的功利女人。
一个他们素未谋面的女性,就这么被泼了脏水。
办公室内的温度,降了下来。
柏闻舟坐在原位,神色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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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淡。
林岩心头一紧,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暴风雨前的平静最是可怕。
窗外的天光落下,照在他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柏闻舟眸光沉冷,薄唇抿成一条线。
良久,他才开口,“她是什么性子,是什么为人,我比所有人都清楚。”
“我的妻子若真是贪图钱财权势,那正好,我有。”
林岩呼吸停滞一瞬,想说的话卡在嘴边。
对于柏闻舟说的话,他感到震惊。
一向公平的他,心里的天平也开始倾斜。
林岩回过神来,连忙应声:“柏、柏总,这些谣言已经传的变形了,该怎么处理?”
本身这些事情都是他来处理,但是涉及到柏闻舟的私事,林岩还是决定不擅自做主。
柏闻舟抬眸,说:“去查。”
“彻查公司散播流言的人。”
林岩点了点头,这也是他预料到的结果。
只是还没等他回复,柏闻舟继续说道:“查到之后,公司内部员工,直接开除,永不录用。外部合作方,终止所有合作,拉入行业黑名单。”
他重新拿起手边的钢笔,打开还未处理的文件。
“好的,柏总。”
林岩站在原地,刚刚有一瞬间让他觉得柏闻舟变得不一样了,却只是错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第一次觉得——
柏闻舟护短。
他从未见过柏闻舟为了柏家人让步。
柏越是他的侄子,柏闻舟安排进公司也是因为柏振宏拿出了百分之三的股份交换。
哪怕柏越进了公司,也是从基层做起,上班迟到早退照样扣工资,虽然说...
柏家不缺钱。
林岩收回思绪,在不知情的人眼中,是开后门,实际上,是一门互利的合作。
办公室内再度陷入安静。
见林岩没走,柏闻舟停住手中的动作,问道:“还有什么事?”
林岩犹豫着,思索了好一会才开口:“柏总,小柏总跑去您...未婚妻的店里,您就不打算去看看吗?”
他实在好奇。
柏闻舟指尖摩挲着桌面光滑的木纹,眸光沉沉。
领完证那天,本想着约个合适的时间通知家里,一下班他就回去了,只不过没看见柏越,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这件事情的情况确实复杂,没有处理妥当是他的问题。
以他对柏越的了解,此时怒气冲冲去找江枝虞,绝不会好好沟通,或者说是为难。
柏闻舟看着手机亮起的屏幕,指尖敲着桌面,默默蜷缩手指,放下了打算给江枝虞发消息的冲动。
他淡淡看向林岩:“不打算。”
闻言,林岩有些不解。
刚刚的态度和现在截然相反,柏总竟然不打算去?
柏闻舟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叠在一起,嘴角的弧度向上扬。
脑海浮现出江枝虞看着自己时,那双亮晶晶的杏眸。
坚韧。
不服输。
她是不会允许自己被欺负的。
“柏总,万一小柏总他——”
林岩话还没说完,柏闻舟打断:“她不需要我出手。”
“她本身就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