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枝虞把结婚证甩在江景中面前后,效果显著,他不但没有提起‘季鱼’半句话,也不再干涉她的事情。
当然,江景中知道了,那两位喜欢唱双簧的母女也会知道。
江杜雅这次倒是没找她麻烦,安分了不少,偶尔会问起关于柏闻舟的事情,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者...
当强盗久了,下意识也想要抢走她身边的人。
江枝虞没什么感觉,有时候心情好回几个字,心情不好就臭脸不理她。
自己的生活也没有太多的改变,每天按部就班来‘季鱼’上班,发布的甜品帖子,热度依旧冷冷。
她趴在桌上,环顾了店内一圈。
除了她和瞿溪,没有第三个人了。
空调风吹打在绿植的叶片上,微微晃动,她盯着出神。
瞿溪从后场走出来看了一眼蔫巴巴的江枝虞,一脸无精打采,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她是忧心‘季鱼’的问题才这样。
正打算给她做杯甜品激活一下多巴胺,门顶上挂着的铃铛响了一声。
江枝虞一听见声音,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欢迎——”光临。
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先看清了来的人是谁后,江枝虞脸色一黑,心情更差了。
算了算,这是她这个月第二次见到柏越了,频率有点高,她不喜欢。
柏越站在门口,目光直直落在江枝虞的身上,外头的热气被他带了进来。
他语气不是很好:“江枝虞。”
“要点单去前台,要找事滚出去。”江枝虞冷言。
刺眼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二人中间,形成了一道分界线。
柏越闻言,冷哼了一声。
江枝虞没忍住皱眉,她的直觉一向很准,能猜得出柏越来‘季鱼’找她是为了什么。
毕竟,她和柏闻舟前几天刚领完证。
实在是很难不往这一点去想。
介于上一次他的冲动行为,很不放心他还会不会动手,毕竟脾气差劲的很。
“江枝虞,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啊?”柏越站在原地,自嘲地笑道。
她咬齿,有点不爽。
他这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是犯哪门子的病?
“耍你?柏越你自作多情的本事能不能改一改,我没有必要把精力浪费在你身上。”江枝虞深吸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瞿溪在前台察觉不对,二人之间浓重的火药味蔓延在空气中。
她赶忙推开小桌板,走到江枝虞的身边。
“看来柏少挺闲的,不在公司待着跑来我们这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柏越瞪了她一眼。
“你——”瞿溪刚要脱口而出的脏话,手腕被江枝虞拉了一下,及时吞了下去。
她的脾气一点就燃,尤其是在面对江枝虞的事情上,柏越没礼貌的举动彻底惹怒她了。
江枝虞冲着瞿溪抿唇笑了下,安抚她的情绪。
柏越收回投在瞿溪身上的目光,看向江枝虞,朝前走了两步,说道:“你他妈好本事,什么时候勾搭的我舅舅?”
果然,她没猜错。
燥热的夏风顺着敞开的店门灌进来,冷热交替下,是即将爆发的情绪。
柏越居高临下地站在江枝虞面前,语气刻薄:“人前装得无欲无求,背地里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
江枝虞指尖攥紧,平整的裙摆被她捏出几道褶皱。
“柏越,趁我现在还能心平气和说话,给我滚出去。”
柏越嗤笑一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凭什么?表面上和我撇清关系,死活不肯跟我结婚,转头就攀上我舅舅的高枝...”
“你们江家野心未免太大了。”
她抬眼,眼神冷戾,耐心在一点点耗尽。
柏越往前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他语气愈发难听,带着污秽的揣测,“说到底,你就是个一心想嫁入豪门攀高枝的女人,装什么清高?”
这句话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江枝虞心底。
这种被人莫名污蔑的感受,难以言表。
犹如一根鱼刺扎在喉咙里,取不出来,咽不下去。
一旁的瞿溪彻底听不下去了,气得胸口疼,怒道:“柏越你嘴巴放干净点!”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不是个东西。
“这里有你什么的事,闭嘴。”柏越冷眼扫过瞿溪。
“你!”
江枝虞抬手按住激动的瞿溪,不想她被牵扯进来。
她抬眸,迎着柏越恶意揣测的目光,平静开口:“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选择柏闻舟,跟钱无关。”
“无关?”
柏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冷笑。
眼底的嫉妒与不甘翻涌,几乎要将他吞噬,“谁不知道柏闻舟手眼通天,随便抬手就能给你铺平所有路,你选择放弃我,选择他,不是图钱图地位,那是图什么?”
他越说越过分,言语间的羞辱变本加厉:“说不准你早就盯上柏家了,先是勾搭不上我,转头盯上我舅舅,江枝虞,你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简直让人恶心。”
“啪——”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店内。
江枝虞收回手,掌心微微发麻,指尖泛着红。
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我一次次对你忍让,你却蹬鼻子上脸。”
瞿溪顿了顿,收回自己伸出一半的手,原本打算动手的她,没想到江枝虞的速度比她快。
扬唇笑了笑,彻底放心了,差点忘了江枝虞向来有仇必报。
柏越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红了,泛起清晰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痛感逐渐蔓延到嘴边。
他整个人呆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几秒钟的死寂过后,柏越眼底的错愕被滔天怒火取代。
“你敢打我?”他猛地转头,眼底猩红一片。
她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又不是没打过。”
闻言,柏越在江家那段不美好的记忆被她勾出来,他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画面。
随后换来许久的沉默。
江枝虞知道他此次来找她的目的是为了撒气,她和柏闻舟的事情总归是会被知道的,只不过...
她现在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面对突然的恶意。
比如此刻。
柏越死死盯着眼前的江枝虞,他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江枝虞,你不过是我舅舅一时新鲜娶回来的女人,也敢动手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种辱人的垃圾。”江枝虞抬眸迎上他凶狠的目光。
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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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怒火攻心,一时间失去理智,抬手就想甩回去。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脑海中突然闪过柏闻舟具有压迫感的眼神,又僵在半空。
他怕。
他怕自己这一巴掌落下去,事情的走向就不一样了。
如今江枝虞是柏闻舟法定的妻子,他不管做什么都要三思。
即使他非常不愿意承认,可身份上已经发生了改变。
屈辱感和不甘心死死堵在胸口,这份颜面尽失的羞辱,让他不断冒出想要报复的冲动。
最后,柏越强行压下失控的情绪,停在半空中的巴掌握成一个拳头,死死掐着掌心放了下来。
江枝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自然明白他是因为柏闻舟的原因才没有动手。
停顿了几秒,她继续说道:“柏越,我不止一次强调过要和你退婚,是你一直对我纠缠不清,还高高在上批判着不属于我的罪行。”
上辈子柏越对待自己的画面不断浮现,心脏一阵阵泛着疼。
卑劣的恶人,试图将错误强行推到她的身上,让她困顿,陷入自证的怪圈。
柏越每一次对她做的服从性测试,都是为了能够一步步碾碎她的底线,直到无路可退,最后——
只能被迫依靠将她推进深渊的罪魁祸首。
瞿溪站在一旁,蹙紧了眉。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这么强烈感受到江枝虞在面对柏越的时候,周围蔓延的恨意突然间有了形状。
不解之下,更多的是心疼。
江枝虞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才会露出那般眼神。
柏越语顿,目光和她对视上的那瞬间,没来由地心虚。
清晰地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恨意。
他垂眸躲了躲,没有过多细想,情绪片刻间又恢复了过来。
“江枝虞,你别太得寸进尺,那天你在包厢听见的话,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怎样?”柏越扯开话题,开始翻旧账。
闻言,她实在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人一旦察觉对自己不利的情况,就会变成一个无赖。
瞿溪注意到关键词,看了一眼江枝虞,没有开口问她。
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了解江枝虞选择没有告诉她,一般都是已经解决了,不需要她出手。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需要警察吗?”
这是她很早之前听到的一句话,当时还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明白了。
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盖过自己犯下的恶,做梦呢。
柏越咬牙切齿,却想不出一句反驳她的话。
江枝虞勾唇,见他吃瘪的模样,心中解气了不少。
“不满意?”她道。
“对不起,我应该提前通知你再打,这样满意吗?”
她学着柏越挑衅的口吻‘道歉’,感觉还不错。
“你!”
柏越指着她,硬生生将脏话吞了回去。
“你给我等着。”柏越放下手,戾气沉沉,“江枝虞,这事没完!”
他恶狠狠看了她一眼,将这份屈辱记在心底,力道没个轻重,推门时,店门上的铃铛被他带得叮铃哐啷一阵作响。
正要离开的时候,江枝虞叫住他——
“对了,以后见我,”
“记得喊舅妈。”
她笑,继续挑衅:“乖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