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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空气中散发着潮湿的味道。
显然是要下雨了。
包厢内音乐声劲爆,盖过了柏越此时郁闷的心情。
他倚靠在真皮沙发上,眼神迷离,烈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
旁边坐着的成武看不下去,赶忙将他手上的酒杯抢走,“你疯了?这么喝下去不怕伤胃啊?”
柏越手里一空,短暂地恢复清醒,扭头看向成武,烦躁地发着脾气,“管那么多干什么,我爱怎么喝怎么喝。”
成武无语,起身将酒杯放得远远的。
“你有病啊,给我!”
“你才有病,照这么喝下去是会出人命的。”成武没惯着,直接把过来抢酒的柏越推回沙发上。
下午接到柏越的电话时,就觉得他的状态不对劲,不过也没多想,柏越这人脾气时不时神经一下,总有那么几天不正常。
但当面见到他后,成武才肯定了这个想法。
这货,看起来跟失恋了一样。
虽然不清楚有没有恋上。
柏越‘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起身,头晕目眩下又重新坐了回去。
成武叹了口气,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从来没见你喝成这个样子。”
其余人见状,识趣地把音乐调小声。
他们和柏越的关系可不是像成武这样,只是为了家族利益才来讨好柏越。
可不敢随便上前去关心,还有可能适得其反。
柏越睨了一眼周围的人,又看向站在面前的成武,呼吸灼热,整个口腔弥漫着酒气。
“江枝虞领证了。”
成武:“?”
一句话把他CPU干烧了。
柏越冷笑一声,趁着成武愣神的时候,重新把酒拿过来。
本想依靠酒精麻痹下,忘掉这件事情,却越想越清醒。
成武震惊后张大的嘴还没合上,柏越接着放出重磅型炸弹。
“和我舅舅领的证。”
“大哥,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成武抽了抽嘴角,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柏越没回答,又开了一瓶新的威士忌,目光落在玻璃杯上,酒和冰块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花了好一会成武才吸收了这个炸弹,他欲言又止,也没再阻止柏越喝酒。
这事放在谁身上,都想要逃避。
成武抿了抿唇,察觉到漏洞,嘴比脑子快,先一步问出口:“你不是不喜欢江枝虞吗?搞得跟失恋了一样做什么?”
话音刚落,柏越拿酒杯的动作一顿。
酒醒了大半,他没看成武。
成武哑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咳了两下。
“我...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放在心上。”
柏越敛神,几次拿起刚倒好酒的玻璃杯,却没有心情再喝下去。
成武看在眼里,抿了下唇,默默不吭声。
“我出去透透气,你们玩。”最后,他收回手,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等到柏越完全消失在众人眼前的时候,他们才凑到成武身边。
“武哥,柏少不会生气了吧?”
“我看他脸色挺难看的...”
成武心跳加速,思绪有些乱,懊恼自己怎么就嘴快说出口了。
可他自认为没有说错。
那天江枝虞撞见柏越在背后说她坏话,他们都听见说得有多难听。
那么毫无底线地贬低自己的未婚妻,不想要退婚都怪了。
“算了算了,这件事情以后别在他面前提起。”成武叹了口气,目光从紧闭的包厢门收回。
若换做是他,别说是退婚了,不闹个鱼死网破决不罢休。
江枝虞还是太体面了。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柏闻舟。
*
包厢外的空气闷闷的,已经开始下小雨了。
柏越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从兜里拿出一包烟,昏暗的光线中亮起一团小红点。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口白烟。
尼古丁穿过鼻腔,将酒气暂时盖过。
近处传来几声高跟鞋踩水的声音——
“小柏总?”
江杜雅微微侧了身子,看了一眼身处黑暗的柏越。
闻声,柏越扭头看向她。
他定神看了好一会,脑海里搜索着在哪见过这张脸。
哦,是江枝虞的妹妹。
那次去江家的时候,看见她了。
两人完全不像。
他眸色一深,上下打量着江杜雅,脸上没什么表情,又吸了一口烟。
和江枝虞比起来,差多了。
江枝虞眼神一亮,踩着小碎步走过来,身上公主裙的蝴蝶挂饰跟着动作摆动。
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没想到还真是柏越。
“小柏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柏越没开口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烟吸完之后,沉默了好几秒才说话。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反问。
江杜雅眨巴眨巴眼睛,愣了片刻,随后老实回答:“和朋友喝酒呀。”
柏越挑眉,没继续往下说。
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问的问题确实有点蠢,来-new-除了喝酒还能做什么。
“没什么事情的话,让一让。”柏越现在没心情泡妞,烦躁的很。
因为喝酒的缘故,耐心也渐渐磨没。
江杜雅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想起刘梅提醒她的话。
如今江枝虞攀上了柏闻舟这座靠山,而她什么都没有,再这么下去,她迟早被江枝虞踩在脚下。
京城中,只数柏家势力最大。
柏家的参天大树已经被占了,那小树也是树。
再怎么小,也是柏家人。
江杜雅攥了攥掌心,大着胆子拉住柏越的袖口。
“小柏总...我、我还有话和你说。”
柏越手臂被人一拉,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江杜雅样貌偏可爱风,脸上的婴儿肥没有完全褪去,此时的表情小心翼翼,实在适配柔弱这个词,很难让人不生怜意。
“什么话。”他身体下意识僵在原地,喉结滚动,没挪开眼。
江杜雅见状心中一喜,看来有戏。
柏越的反应和自己的计划几乎没差,她趁热打铁,说道:“我姐姐...其实一开始没想过退婚,好像是从你和柏总来的那天开始她的态度才变的。”
“姐姐和柏总领证的事情我们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听说的时候都吓一跳呢。”江杜雅绘声绘色的形容,故意夸张化。
“小柏总,你也别怪我姐姐...爸爸不喜欢她继续把季阿姨的甜品店开下去,姐姐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和柏总结婚的吧。”
江杜雅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话里话外听起来都感觉是在帮江枝虞说话,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是姐妹情深。
比如说,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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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的柏越。
实际上,江杜雅的目的是为了挑拨柏越和柏闻舟的关系,他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闹僵了也不会翻脸。
自然会把所有的错怪在江枝虞的头上,那么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江枝虞在柏家过得不好,她才能趁虚而入。
柏越皱紧了眉,显然是把江杜雅说的话听进去了。
他的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比在包厢时听见成武说的话还难看。
“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江杜雅忍住喜悦,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柏越眼神冷了下来,酒劲上来了。
“你是江枝虞的亲妹妹?”他突然扯了个别的话题,江杜雅恍神了,一时哑言没能回答出来。
她整理好情绪,说道:“继妹。”
...
...
小雨转变成淅淅沥沥的急雨,雨珠砸在地面上激起一朵朵水花。
此时的时间已经很晚了,路上行人并不多。
柏越一路驶行,往柏闻舟的别墅开去。
江杜雅的话一直在他的耳边回荡,久久不散。
他很在意。
酒精的作用下,柏越只想着当面和柏闻舟对质,求一个真相。
别墅离-new-有一段距离,他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柏越下了车,也没管砸在身上的雨。
别墅他来过一次,正好看见柏闻舟输入的门禁密码。
他寻着记忆输入密码,大门开了。
柏闻舟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正要吹完头发睡觉,智能管家响了一声。
站在原地想了一会,他走到监视器面前,看着正往门口走来的柏越。
浑身湿透,眼神阴郁,狼狈地像只丧家犬。
柏闻舟没什么反应,拿起桌上的手机,给柏振宏打了个电话。
...
柏越猛地拍门,喝多的他连尊重长辈的礼仪都抛之脑后了。
“柏闻舟!你出来!”
他刚说完,柏闻舟就开了门。
柏越抬眸,措不及防对上那双阴冷的眼神,他被吓了一跳。
酒劲醒了一点,但没完全清醒。
来的路上他又喝了好几杯下肚才罢休。
柏闻舟嗅到一股刺鼻的酒味,不悦地拧眉。
“柏越,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出于长辈的姿态,他没打算和柏越计较,已经通知柏振宏来接,这就够了。
柏越沉默,脑海里突然闪过江杜雅刚才说的话,瞬间怒火上头,挥拳狠狠砸向柏闻舟。
他没预料到这一拳,脸被打偏了过去。
血腥味逐渐在口腔中散开。
柏闻舟站定,一只手撑着身后的沙发,另一只手摸了下嘴唇,指尖上留着一抹殷红的血。
他这下知道柏越来干什么了。
耍酒疯来了。
“为什么...”
“江枝虞为什么会和你领证?”柏越打柏闻舟的那只手,止不住地颤抖。
柏闻舟舔了下唇,舌尖尝到铁锈味,不太爽。
“我的事情还没有必要向你告知。”他道。
柏越咬牙,酒精作祟,冲动之下还想动手,“她明明是我未婚妻!”
“你的未婚妻?”
柏闻舟听后忍不住发笑,‘啧’了一声,发出灵魂拷问:“你喜欢她吗?”
“还是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