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叔叔...你说谁？”
柏越耳鸣了一瞬，有些拿不住手机。
江景中沉默几秒，没有过多的解释，直接把电话挂断。
柏越：“......”
包厢里异常安静，父子二人面面相觑。
“他说什么？”柏振宏率先开口，将手机拿了回来，看了一眼屏幕，电话已经挂掉了。
柏越久久缓不过神，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耳边还回荡着刚才江景中说的话。
见他一直没有反应，柏振宏不耐烦，上前摇了摇他的手臂，“说啊！江景中在电话里和你说什么了？”
被晃得有些清醒，柏越抬眸，咽了下干涩的喉咙，他说：“江叔叔说...江枝虞和舅舅领证了。”
“舅舅？”柏振宏不解，“谁的舅舅？”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柏越心脏一阵一阵泛着疼，不愿意接受这个事情。
柏振宏看他的表情不大对劲，想了好一会，才理解了这句话，“不会是......”
“我的...”
柏越咬紧后槽牙，不甘心地承认，“江枝虞和柏闻舟领证了。”
*
隔天。
暮色浸透了柏家老宅的青砖黛瓦。
柏闻舟的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庭院门口，他下了车，晚风卷着院里桂花香。
他站在门口，下午开完会后就过来了。
指尖捏着一本崭新的红色结婚证，垂眸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笑。
推门而入时，老太太正坐在红木软榻上翻着旧相册，佣人端来的热茶搁在手边，氤氲出薄薄的一层白雾。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望过来，眼底瞬间漾起笑意，语气亲昵：“小舟今天回来了？”
平常这个时候可见不到柏闻舟，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他一般都不会过来。
柏闻舟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奶奶，过来跟您说个喜事。”
老太太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相册，期待问道：“什么喜事？”
柏闻舟没有拖沓，直接将手里的结婚证递了过去。
红本本映入眼帘的那一刻，老太太瞳孔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扬起笑容，伸手接了过来。
“你...你这么快就领证了？”老太太反复看着封皮，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昨天柏闻舟才来老宅和她拿户口本，今天就把结婚证摆在她面前了，这速度有点快得让她反应不过来。
“时间合适，早点办完也好。”柏闻舟回答。
老太太的笑意从眼角眉梢的皱纹漫开，声音里满是欣慰，“好好好，真是一件大喜事，我们小舟终于成家了！”
她翻开封皮，看清里面两人的合照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指腹抚过上面的钢印，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柏闻舟在一旁看着她，心情有些复杂，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是看见老太太眼中毫不掩饰的高兴，他突然觉得...
和江枝虞领证是一件正确的选择。
照片里的江枝虞眉眼温柔，靠在柏闻舟身侧，还能看得出她面对拍照时的青涩。
“这孩子真好，看着就乖巧懂事，合眼缘，太合眼缘了。”老太太反复念叨着，爱不释手地看着照片，抬眼看向柏闻舟。
老太太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既然领证了，那赶紧把人带回老宅，奶奶想见见我的孙媳妇，准备点见面礼，也好正式认认家门。”
柏闻舟闻言，眼底的情绪敛了几分。
他垂眸思索片刻，保持沉默。
江枝虞刚和他领证，还没有完全适应两人的关系，更何况他们之间的情况比较复杂，她和柏越见面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现在的她应该还没做好融入柏家的准备。
“奶奶，这件事情......先不着急。”
“我们毕竟刚领证，她还没适应柏太太的身份，突然让她见家长，肯定会紧张，等我和她商量好时间，我再带她回来见您。”
柏闻舟深吸一口气，站在江枝虞的角度思考后，决定先把这件事情放一边。
闻言，她点头应下：“也好也好，别吓着孩子。”
老太太素来疼他，也知晓柏闻舟做事向来有他自己的道理，做事有分寸，便没有强迫。
“婚姻大事最讲究周全，人家小姑娘你多照顾着点。既然证都领了，婚礼也得抓紧提上日程，风风光光办一场，不能委屈了我的孙媳妇。”
见面的事情可以等等，但是该有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少。
柏闻舟薄唇微抿，点头默认了奶奶的安排。
“哎哟，我孙媳妇怎么这么好看。”老太太一看结婚证上的照片，脸上笑意藏也藏不住。
只要一想到柏闻舟日后有家了，眼眶一热，鼻头酸酸的，总觉得眼泪要跑出来。
老太太细细端详着照片上江枝虞的眉眼，起初只是单纯欣赏，可看着看着，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眉头微蹙。
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眉眼的轮廓，总是和自己脑海中的一张脸重叠，模模糊糊，在此刻对上。
不管怎么看都和......柏越前不久联姻定下的未婚妻，一模一样。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疑虑悄然升起。
她握着结婚证的手指收紧，心底反复比对，越想越觉得重合，可这念头太过荒唐。
“小舟，我怎么觉得...”
后半句话她欲言又止，没有继续接着说。
柏闻舟好不容易有喜欢的女孩子，满心欢喜领了结婚证，第一时间就回老宅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她现在扫兴的话...
心里怀疑的种子发芽，硬生生被她给掐断了。
她生怕自己多嘴扰了孙子的喜事，及时压下心底的疑虑。
“怎么了，奶奶？”柏闻舟抬眸看向她。
老太太喝了口茶掩饰，故作释然地笑了笑，说道：“想必是我年纪大了，怎么会觉得孙媳妇和小越的...”
见柏闻舟没什么反应，老太太眼珠子一转，乐呵呵地拍着他的手，“小舟，是奶奶眼神不好，看错了，天底下眉眼相似的人那么多。”
她注意柏闻舟的表情变化，有点着急，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圆了这个话题。
可话音刚落，身侧就传来柏闻舟低沉的嗓音，他说：“您没看错。”
柏闻舟语气平静，好似早就看出她的怀疑。
老太太猛地抬眼，错愕地看向他，一时失语。
柏闻舟眸光一暗，光线落在羽睫上，他淡淡补了一句：“是她。”
客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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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再继续接着下一句话。
“小、小舟...你——”
记忆回溯到那一次柏闻舟问她的问题：
【若是我看上的人，有了归属，我还要追求吗？】
老太太脸一黑：“......”
她现在终于明白柏闻舟当时问这话的意思了，他看上的是自己侄子的未婚妻。
“奶奶，要不是你当时的支持，我还不能完全下定决心。”柏闻舟勾唇，笑得人畜无害。
老太太却不好了。
不过也怪不得柏闻舟，是她自己没觉得有坑，主动跳进去。
这下好了，乱点鸳鸯谱。
“合着你给我下套呢。”老太太眯了眯眼，看向一脸‘狐狸相’的柏闻舟。
“不敢。”
柏闻舟抿唇，开始扮演天真无邪的好孙子。
他将结婚证细心收好后，主动给老太太的茶杯里添水，“奶奶，当自己无法拥有的珍宝被拥有者唾弃，正确的做法是抢过来。”
人们都说，爱情不分先后，当缘分降临时，便不存在道理可言。
“柏越不懂得珍惜，我只是...”
“看不下去了。”
柏闻舟放下茶杯，眼神落在那升起的白雾，想起了那天在柏家听到柏越对江枝虞说的那些话，所谓的开玩笑。
他第一反应，是心疼。
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了，脑海里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
想抢。
虽然说，这么做确实不太好。
不过，她说了，柏越配不上她。
老太太心如死灰，一脸悔恨，靠在沙发上，连连叹了好几声气。
“小舟，你让奶奶该怎么办...她可是小越的未婚妻。”
“要退婚了，不作数。”柏闻舟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这句话。
老太太一愣，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身上，刚要说的话卡在嘴边，那一瞬间，她发现柏闻舟变得不一样了。
维护。
他在维护江枝虞。
这是她想到的最准确的词语。
向来以公平为主的他，第一次学会了偏心。
老太太释然笑了，无奈摇摇头，端起刚才柏闻舟倒的茶，“真是拿你没办法，年纪大了就是心软，看不得你吃亏。”
“奶奶——”
“好了，这件事情不用你操心了，奶奶会帮你处理，至于小越...到时候再找一个合适的姑娘。”老太太打断他说话。
柏闻舟垂眸，明白奶奶的意思。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艰巨的任务：“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快结婚。”
“我明白。”
结婚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哪怕只有三年的婚姻，柏闻舟也不希望江枝虞嫁给他会觉得委屈。
“行了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老太太挪了挪身子，在躺椅上躺好后，开始闭目养神。
接着，抬起自己的手心对着柏闻舟招了招。
柏闻舟一头雾水。
老太太等了半天手里也没东西，皱着眉睁开一只眼，“这都不开窍，我要看结婚证！”
“你这可不合格，要学会讨好老婆。”
柏闻舟连忙拿出结婚证放到她的手心上，弯了弯唇，“我会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