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大人对宇文沪和关杉月保证完,便让官差将赵婆子的尸体拉回开封府,等候案子的后续进展。
无人再去在意小方氏的上蹿下跳。
无奈,小方氏只好悻悻然打道回府。
只是,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兰亭苑。
莲儿跟在小方氏身后,踌躇道:“夫人,要不,那三百两黄金还是还回去吧,赵嬷嬷已经死了,少夫人却还是不打算放弃追究,奴婢怕……”
她话没说完,就被惊惧难忍的小方氏反手扇了一嘴巴。
“多嘴!”
好不容易偷来的东西,她岂能说还就还?
不,那不叫偷。
关氏带进来的嫁妆,本就是国公府的东西了,她拿便拿了,竟然还值得报官!
真是小题大做!
“正因为赵嬷嬷都为了这三百两黄金死了,我才更不会还回去!否则她不是白死了!”
若是先前早知道有这一出,她便不偷,或是早些放回去了。
可现在,一想到关杉月那个小贱人当时看她的眼神,她便觉得受到了侮辱。
既然他们都知道是自己拿的,又没有证据,那她便光明正大地吞了这笔钱,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小方氏的眼中已然透出几分贪婪之色。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进房中。
意外的是,宇文诘也来了。
一看到小方氏,宇文诘便从位置上站起来:“娘。”
小方氏一看到儿子,满眼的阴翳瞬间化为温柔。
“诘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但宇文诘的脸色却十分沉重,小方氏看出来了,迟疑了一瞬。
问道:“出什么事了?”
“娘,你偷了嫂嫂的嫁妆?”宇文诘话问出口的瞬间,小方氏的脸色又是猛然一沉。
她骤然回头,看向莲儿。
莲儿会意,忙退出去,关上了门。
小方氏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瞬间又紧张起来,她坐到桌前,自顾自倒了杯水。
“什么偷不偷的?她进了我们国公府的门儿,就是我们国公府的东西!我拿点来用用怎么了?”
一番话竟是说得理直气壮。
“可这件事已经惊动大伯和爹了。”
宇文诘一句话,让小方氏送到嘴边的茶盏瞬间跌落在地。
她瞪大眼睛,嘴唇颤抖:“你说什么?”
宇文诘叹了口气:“娘,您还是还回去吧,今晚我是把爹和大伯拦下来了,可若是您不还回去,明日叫大伯知道了……”
后面的话,无需多言。
小方氏的手也抖了起来。
国公府的家规最是森严,而大律朝更是没有出过婆母光明正大侵占儿媳嫁妆的先例。
倘若此事传扬出去……
被休,被赶出国公府,还要连累诘儿的仕途!
若是离了国公府,她连娘家都回不了!
“该死的小贱人!”
小方氏气得将桌上的成套青花瓷茶具拂在地上。
“若不是那小娼妇报了官,我岂会落到如今这等被动的局面!”
宇文诘也目光不善:“真是小瞧她了,竟连赵妈妈都被害死了去!”
母子二人俱是怒极,扶着桌大口喘气。
到底还是宇文诘先开了口:“但是娘,不管怎么说,那贱人既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找到那些东西,定然是不会轻易结案,您还是……”
小方氏也只好点点头,只是眼底流露出浓浓的不甘。
“早晚有一天,这三百两黄金,我要叫她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竟是将那箱黄金当成了她自己的所有物。
宇文诘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三百两黄金!”
小方氏肉痛地点点头。
宇文诘却垂下眼眸,咬着下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方氏也没管他那么多,唤来莲儿:“拿了我库房的钥匙,就趁着今晚,将东西还回去吧。”
语气中竟是有几分疲惫。
她倒不是没想过弄些假黄金来个瞒天过海。
可一想到关杉月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又按下了这个念头。
她有理由怀疑,倘若是她再自作聪明一回,恐怕是真的要露馅了。
钱重要,她这张老脸更是重要。
莲儿拿着钥匙却有些踌躇:“今日竹息院肯定守备森严,夫人,奴婢不敢去。”
其实她想说的是,今日去取黄金时,都是夫人自己去取的。
有了赵嬷嬷不慎在少夫人房中留下耳环的事情,她也怕自己去偷偷还黄金的时候,也落下什么东西,让少夫人发现。
她还不想死。
“没用的东西!”
小方氏见她畏畏缩缩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刚想一个耳光扇过去,宇文诘却忽然开口了。
只是语调有几分轻佻:“娘,既然莲儿妹妹害怕,那不如我去。”
正好他手头有点儿紧。
那三百两黄金虽然动不得,可若从中抠那么一星半点儿的,拿去哄哄百花楼的姑娘,倒也不错。
莲儿闻言,面上一喜,顿时将那个烫手山芋扔到宇文诘手上。
“二少爷,那就拜托您了!”
说完,也不管小方氏面色有多难看,竟是兔子一样跑了。
小方氏气得七窍生烟:“这个死丫头,如此懒惫,我早晚把她发卖了出去!”
骂完莲儿,她又痛心疾首地看着宇文诘:“诘儿,你知道这可算是赃款,此事与你无关,你怎么能经手呢?”
说着便想另外叫个丫鬟来,谁知却被宇文诘拦住了。
他嬉皮笑脸地宽慰道:“娘,儿子办事,您就放心吧,明日一早,此事便雨过天晴了!”
“可是……”
“没有可是了!您房里这些小丫鬟,个个都笨手笨脚的,万一回去遇上竹息院的人怎么办?我就不同了,我去了,自然有法子逃脱。”
宇文诘一边说,还一边冲小方氏抛了个媚眼。
小方氏面上一顿,随即想到了什么,顿时严肃道:“诘儿,你上次就在那个小娼妇手上吃过亏了,你可别去招惹她!”
“放心吧,娘,她可是我亲嫂嫂。”
宇文诘说完这句耐人寻味的话,便带着箱子去了竹息院。
而此时的竹息院,早已回归平静。
只是,在关杉月的闺床上,躺着一个不速之客。
关杉月有些恼怒地想让让他滚蛋,却反而被他一层层剥去了衣裳。
就在关杉月想还手时,宇文沪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别动!”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