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远夹菜的手一顿,很明确地说,“不是,你别多想。”

    再抬头一看,徐楚音哪里有一点多想的样子?

    她笑得眉眼弯弯,眸子里闪着光,红润的唇瓣向上勾着,甚至有点得意?

    怎么去西北戈壁滩,她会觉得得意?

    当初王政委通知他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专门交待了一句,说如果徐楚音不愿意跟他去戈壁,结婚报告他可以做主压下来,权当作废。

    他也可以继续留在北京发展。

    “赵行远,我们真的能去西北吗?我喜欢西北!听说那里风景特别好!除了有戈壁滩,还有胡杨林!有祁连山!那边人是不是都住窑洞?我都没住过窑洞,听说窑洞住起来很舒服,冬暖夏凉!”

    “我们什么时候走?那里风景是好,但条件肯定不如这边,风沙也大,我得提前准备点东西。”

    “对了,我在这儿是有工作的,到了西北,部队会给随军家属安排工作吗?”

    “不给安排也行!我会种菜!回头就去找老乡学学怎么用暖房种菜,到时候不仅咱们有菜吃,戈壁里的人也能吃上新鲜菜了!”

    徐楚音兴致勃勃地打算着。

    北京当然好,但那里有可能要了赵行远的命!

    到了西北,广阔天地下,她也可以开始自己人生的新篇章。

    多好啊!

    赵行远感觉饭菜都吃起来更香了。

    吃完饭,他塞给徐楚音一盘葡萄,一本故事书,自己去把碗洗了,从屋里拿出来一个军绿色的挎包。

    “这是我们的结婚证件。”

    一个红本本放在徐楚音手里,纸张很有质感,上面写着她和赵行远俩人的名字,还有她和赵行远的单人照片。

    赵行远平时在外面吊儿郎当谁也不甩的时候,眉骨压低,看人的时候,嘴角总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像早把对方给看透了似的,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不好惹。

    严肃起来不笑的时候,更加要命。

    鼻骨高挺,脸部线条强硬又利落,眼神冷冽,不凶,但就是让人感到一种威压感。

    结婚证上的照片却不一样,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容,眉眼间也带着股铁汉柔情的味道,仔细一看,还是他最近才新拍的照片。

    而她的照片……还是半年前厂里要求拍照办什么手续,她才去拍的一寸照片。

    因为工作和家务辛苦,满脸被生活磋磨的仓惶憔悴,眼里半点光都没有,自己都觉得好丑。

    “能换照片吗?”

    她问。

    赵行远也拿不准,说出的话却是,“能!”

    如果不行的话,就说结婚证丢了,再补办一次也不难。

    又从包里拿出一本存折,存着里夹着一叠钞票,还有一叠票据。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如数上交。”

    徐楚音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花过男人一分钱。

    亲爹就是个混蛋,妈妈在的时候,就是自己整钱自己花,一点都不顾家。

    妈妈前脚出事,他后脚就跑了。

    赵明耀就更不用提了。

    后来遇见赵行远,知道他当团长,也听周泰说过他有钱,但她也半点要拿他钱的意思都没有。

    就感觉,手里这些东西沉甸甸的。

    “我能花吗?”

    她看着他的脸问。

    赵行远蹙眉不理解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能花?我看别的女同志结婚,都穿红色的衣服,还有女士自行车,你要不知道哪儿有卖的,一会儿出门,我陪你去买。”

    “还有西北那边风沙大,咱们再去百货商场,多买点给你抹脸的。”

    徐楚音听着心里好暖好暖,甚至有种想要得寸进尺的冲动。

    “那我还想买……金子!我想要金项链,金戒指!”

    年轻小姑娘可能觉得金首饰太俗,可对于她活过一辈子,灵魂加起来都挺大岁数的女人来说,金子的诱惑力堪比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赵行远没吭声,目光仔细看着她的脸颊,还伸手摸了下她的耳垂。

    “你有耳洞,到时候再挑一副耳环。”

    徐楚音先是激动,看赵行远的目光都变得炙热。

    前世哪怕她都当了公司老板了,可到死她都没正儿八经戴过什么金子。

    每次买回去,不是被王桂菊偷走,就是被赵明耀拿走。

    还要被数落败家,乱花钱,丑人多作怪!

    原来,她想要金首饰的要求也可以被人肯定,被人满足。

    翻开存折,上面余额显示一千五百六十二圆。

    加上存折里面夹着的现金钞票,加起来总共有两千元!

    绝对是一笔巨款!

    怪不得,周泰说他肥着呢!

    怪不得,她说要金首饰,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人有了钱,底气就是不一样!

    钱和存着结婚证她都收下了,赵行远催着她换衣服出门,其实她很想休息,连续加班,并且空间里上次种的菜都熟了好几茬了,她也想再换点别的品种的菜种一下。

    种菜收菜真的是一种刻在国人基因里的爱好。

    哪怕平时工作再累,进入空间看到黑土地里旺盛的蔬菜,就瞬间什么疲惫都没有了。

    但她又不好意思让赵行远失望,于是换了身衣服,重新梳了头发,下楼和赵行远一起出门。

    赵行远还不知道从哪儿借来一辆自行车,二八大杠,别人需要单腿划一下,再抬高腿骑上的车子,他两条腿轻松一放,就能踩到地,稳稳当当。

    徐楚音坐在车座后面,手没好意思扶他的腰,只扶着车子的弹簧座椅。

    可赵行远却没有把自行车瞪起来,像是在等着什么。

    “走啊。”

    她催促了一声。

    赵行远转头看了她一眼,扯过她的手,环抱住自己的腰身,“抱紧点!”

    她脸瞬间就红了。

    掌心下他结实的肌肉太,太太太有存在感了!

    还有身上独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一阵阵地钻进她鼻子。

    “我能坐好!”

    她刚要松开手,赵行远蹬着自行车猛地往前一冲,速度的惯性让她身体瞬间向后甩了一下,她本能地抱紧他。

    吹在自己脸颊的微风都成了三级风,路两边的景物都快速后退。

    他好疯……

    她好怕!

    赵行远却表情古怪,紧贴在他后背的身躯柔软的不像话。

    就挺煎熬的。

    于是蹬车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