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耀太了解自己这个亲妈了,平时过日子不占便宜就算吃亏,现在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她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妈,我跟你说,你可别去再找大哥了!大哥他现在都恨死我们了……”
王桂菊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傻?现在找他肯定不行了!我要找的人不是他!”
赵明耀心里拉响警钟,总觉得王桂菊又要闹幺蛾子的样子。
“那是谁?”
“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王桂菊沾沾自喜地说了声,就转身回屋,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还不忘交待赵明耀,“晚上我就不回来吃饭了,你不用做我的饭了。”
赵明耀活了这二十四年,还没下过厨房做饭,严重怀疑亲妈把他和大哥给记错了,会做饭的人是大哥。
可再一想,现在大哥都不再是自己大哥了,家里一共四个人,陈玉红怀孕,身子金贵,刘壮壮一个四岁多的小孩儿,人还没有灶台好,也不能指望他做饭。
剩下一个王桂菊,王桂菊要出门,他不做饭,家里三个人都要饿肚子。
家里就剩下他一个男人,也该把这个家立起来了!
“行。”
见王桂菊兴致勃勃地走了,又忍不住在她背后喊了一声交待,“可千万别胡来!”
王桂菊皱眉回头看了赵明耀一眼,之前从没觉得自己这个小儿子这么啰嗦!
“嗯嗯知道了!”
赵明耀进屋,刘壮壮正在屋里玩一把小木枪,听到他进来的动静,就只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挥舞着小木枪对准墙上画的一个个不怎么圆的圆圈,全当是靶子,嘴里嘟嘟嘟给着配音射击。
对于刘壮壮的举报,赵明耀也是没招儿。
在保卫科受审的时候,他就问刘壮壮为什么要举报他,刘壮壮说是怕他跟徐楚音好了,不跟他妈好,所以才找人来的。
臭小子也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后果,在抱着保卫科人的大腿,让保卫科的人放了他。
他和陈玉红在保卫科里劳动改造,臭小子跟着王桂菊,小半个月的时间,瘦的比他都厉害。
干脆,晚上就做点红烧肉,算是好好贴补下一家子老小的油水。
买了肉,打了酱油,煤炉子却灭了。
没办法,撅着屁股在炉子里用破报纸生火。
“明耀爸爸!我帮你!”
刘壮壮看见有火可以玩,立刻凑过来,对着煤炉就是一阵吹气,里面火苗还真的一下子蹿了起来。
就是蹿得太高了,把赵明耀放在旁边的旧报纸也给烧着了。
旧报纸底下又盖着王桂菊炒菜用剩下的一碗菜油。
赵明耀想办法捏着没烧完的报纸,想要把报纸扔到地上踩灭的时候,顺便把菜油也打翻了。
“救命啊!着火了!明耀爸爸你别想不开啊!明耀爸爸快跑!”
刘壮壮一边喊,俩条腿跑的比谁都快。
同住在一层楼的邻居们纷纷骂道,“老赵家这是没完了?天天家里着火,跟他们住一层楼怎么这么倒霉呢!”
“老赵家自己房子没了,就想把大家伙儿的房子都烧了!”
“烦死了,还得浪费水救火!”
“诶诶这次咱们在门口往里面泼水就行了,别进去了,上次进去王桂菊不是说她又是丢了金条,又是丢了什么钱吗?咱可别救人还惹一身骚!”
“好!”
……
赵行远家里。
饭厅桌子上已经摆了四盘菜,红烧鱼,番茄炒蛋,青椒炒肉丝,清炒小白菜。
农历八九月的天气,供销社基本上是买不到番茄的,青椒更买不到。
这些都徐楚音从空间里拿出来,骗赵行远在卖菜的老乡那里买来的。
当时赵行远皱眉疑惑地看着这些新鲜的,皮儿薄又起沙的番茄,水灵翠绿的青椒,“什么老乡,这个时候还能种番茄和青椒?”
徐楚音理直气壮地解释,“暖房你懂吗?这叫新技术!你要你想要,大冬天都能找人种黄瓜给你吃,别少见多怪的!”
赵行远没再问了。
只是在晚上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句,“如果戈壁那边也能种上这些菜就好了。”
徐楚音没吭声。
戈壁那边五几年的时候条件最艰苦,现在依然缺水缺物资。
但就是这么艰苦的条件下,却研究出了让国人从此挺直腰板,不再受制于人,被人掐脖子威胁的的国之重器!
她很敬佩把终身子孙都献给戈壁滩的科学家们,可她也承认自己没有那么无私,她不敢跟任何人说自己的空间,不敢赌别人知道自己的空间之后,自己会面临着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她的空间就只小范围的丰富了一下自己家的餐桌。
等把这些菜卖掉,还能丰富一下自己的钱包。
“愣着干什么?站桌子旁边看能把肚子看饱?”
赵行远从厨房里端着一盆蒸好的米饭出来,看到徐楚音站在餐桌前发呆,半笑着调侃一句,放下米饭后,顺手拉住她坐下,手搭在她肩膀。“有两个消息。”
徐楚音警觉地扭头道,“我只听好的,不听坏的。”
赵行远啧了一声,“没有坏消息,都是好消息,只不过,一个很好,一个特别好,你想先听哪一个?”
徐楚音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赵行远就算再沉稳,能力再强,也只是个二十五六的小伙子。
可俩人在一起,他总能给她惊喜,每天日子过得跟开盲盒一样。
搞得好像她才是那个不经世事的菜鸡。
“那……结婚证的事儿,是好的,还是特别好的?”
赵行远黑眸亮的发光,“是特别好的。”
徐楚音松了口气,又问,“那很好的呢?”
“你的随军也办好了,上面同意让你跟我一起去西北。”
徐楚音张张嘴,“西北?戈壁滩?”
见她反应这么大,赵行远眉尾一挑,神色都变得落寞,“你不想去的话,可以留下。”
“不是!”
徐楚音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我是太突然了,没想到……你不是在北京的军区吗?怎么会被调到西北?”
赵行远坐在她身边,一边给她盛饭,一边说,“上级调令,我也只是服从命令。”
徐楚音捧着赵行远给她盛好的米饭,看他大口吃着,自己却没动,半晌后问,“是因为我吗?”
前世她虽然整天在赵家干活,为了躲避流言,很少出门。
但有些消息,她还是听说过的。
特别是赵行远的消息。
赵家人会经常在家里讨论,说赵行远在北京军区跟了什么领导,很厉害的领导,又又又立功了。
后来就是赵行远牺牲了,成了烈士。
她还以为……如果能跟他随军去北京,她一定要想办法提醒他小心,也给赵行远改变一下命运走向,让他不要死那么早。
她也不想那么早就当寡妇。
现在不去北京了,去西北戈壁,这样的话……是不是也算变相的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