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粗略地算了一下,房子车子社保和生活费.....
几十万压在女儿单薄的肩膀上。
季守城这三年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生她的气,电话都不打一个。
“我要是知道你是这个情况,我就.....”
周玉兰用手捂住眼睛,泪水却顺着指缝流出来。
季橙泪水决堤,抱着爸妈哭得声嘶力竭。
“做错事就要挨打。”她觉得自己根本不值得同情,当初是她鬼迷了心窍要结婚。
季守城不语,但也没有认同。
“胡说,遇人不淑也不是你的错。”周玉兰心疼女儿,“是你被人骗,你有什么错。”
沈知衍见叔叔阿姨情绪从悲伤转变到对顾斯年的愤怒,让厨房的保姆做了一点热汤热饭。
“吃饭补充一下体力,不然都没力气骂。”
季橙眼睛红成兔子,看了他一眼,“谢谢你。”
“昨天到现在,你说了很多句谢谢。”沈知衍帮她拉了一下椅子,“倒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表示,有点虚伪了橙子。”
“.......”就不该给你好脸色。
姜至不和他客气,自顾自的坐下,“沈总,你自己屁颠屁颠的跟着,我们还嫌碍眼。”
“姜姜,不能这么说话。”周玉兰知道这俩丫头对阿衍当年离开的事有些龃龉,但阿衍回来确实帮他们办了不少实事。
被阿姨说了一嘴,姜至悻悻闭了嘴。
季橙给爸妈主动夹了菜,“这件事明天过后就会有个了结,爸妈,我早有准备,你们不要担心。”
姜至点头,“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筹备证据了,势必要把顾斯年送进去,虽然吃不到枪子有点可惜,但绳之以法也算出气了。”
沈知衍在厨房倒水,闻言眸色一沉,呢喃:“进去了,吃个枪子还不容易。”
“闺女,我们不求你大富大贵,你健康快乐就好。”
周玉兰知道她心里有主意,从小也不让人担心。
但还是止不住心疼,“你有事也和家里说说,别总一个人扛着。”
季橙心里涌上一丝暖流,看着爸妈,扬唇破颜一笑。
*
“爸妈!”
“你们怎么能不和我说就去找季橙爸妈?”
“这件事现在在网络上被人热议,连带着我的名字也被扒出来了。”
“我本来就被科研所停职了,现在闹出这样的事,我咋回去嘛!”
顾斯年宿醉一夜醒来,就发现手机被电话轰炸。
不少同事朋友给他打电话来求证。
——“斯年,你这网上假结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斯年,你真的骗婚三年,还一分钱没往家里拿?”
——“斯年,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这么不要脸的人,用假结婚证骗人家,还让人家给你买车买房。”
——“你爸妈也够不要脸的,还过去问人家要三年的房租。”
铺天盖地的谩骂和鄙夷声直接把他的大脑炸成焦炭。
这件事已经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你好意思和我们在这里叫嚣,你的钱呢?”顾严谨丝毫不像一个做错事的人,气势比他的还要大,“让一个女人养家你真是好样的。”
“咱们自家吵什么,是嫌现在情况还不够乱吗?”
刘玉霞拉着老公,“要怪就怪那个季橙,有证据不能关起门在家里说吗?非要大庭广众的说。”
“现在闹得人尽皆知,都怪她。”
顾斯年觉得头皮发麻,没空和他们在这里争辩到底是谁的错,跌坐在沙发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的事业会被毁了的。”
“我的名声我的人生.......”
就在顾斯年思忖该怎么办时,孔教授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看到电话时,心口猛地一跳,指尖颤抖着不敢接。
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喂,孔教授,有什么事吗?”
“斯年,我真是看错你了。”孔教授自从得知假结婚证的事,就立马让顾斯年停职,“当初,你说季橙是你的老婆,却被爆出结婚证是假的。”
“现在网络上对你的言论已经严重波及到科研所。”
“你被开除了,来科研所把你的东西带回去吧。”
顾斯年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孔教授,您听我解释,这件事不是三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我——”
“孔教授!”
“孔教授!”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顾斯年眼眶里布满猩红。
刘玉霞试探性地问:“又出什么事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顾斯年对着爸妈怒吼,“我工作没了,我努力这么久进的科研所,现在什么都没了!”
顾严谨脸色涨红,“你冲着我们吼什么!”
“要不是你们去找季橙要房租生活费,这些事就不会曝光,风言风语就不会影响科研所,我就不会被开除!”
“都怪你们!”
顾斯年‘歘’的把茶几上的东西都推落一地,“你们从小就帮不上我的忙,还给我添堵拖后腿,我为什么要是你们的儿子!”
顾严谨瞪圆眼珠子,一巴掌甩了过去,“你真是个白眼狼!”
“哎呀!你做什么打儿子。”刘玉霞把儿子护在身后,“不就是一个工作嘛,没了再找就是了。”
“找不到了,没有科研所会要一个名声狼藉的人。”
顾斯年颓然坐在地上,当初要不是没抄论文,他也不会被科研所看上。
现在没了。
彻底完蛋了。
顾严谨瞧他这副窝囊样就来气,“我当初就不该生你,一点用没有。”
“对!我没用。”顾斯年目眦欲裂地看着他:“当初我要上大学你说没钱,你们就有用了?”
“要不是我自己兼职赚钱上的大学,会有现在的生活吗?”
“你们根本不配有现在的生活!”
刘玉霞见两父子几乎要打起来,挡在中间一边哭一边拦,“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还不如坐下来想想怎么办?”
“你有这个精力和我吵,不如想想怎么办!”顾严谨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对他们家很不利。
顾斯年用手撑着额头,声音嘶哑,“这件事要是季橙追究起来,我讨不到好处。”
“那现在怎么办?”刘玉霞满面愁容。
顾斯年面色冷冽,“只有把她锤进泥里,再也无法翻身,我就能挽回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