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打不开。
顾斯年更加笃定季橙就在里面。
他一想到会失去季橙，心中慌乱，下意识双膝跪地。
“你别这样躲着不见我，你打我骂我也好。”
“老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是被许晚晴骗了。”
“你信我的对不对？”
隔着门板，季橙听到他荒谬的言论，只觉好笑。
事已至此，他还想试图用言语混淆视听。
“七年，顾斯年你骗我七年。”季橙不可能不出声。
房间里还有个定时炸弹。
沈知衍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感觉，反而大咧咧的参观起了书房布局。
指尖划过书桌，看到上面有一些手写稿件。
他只是看了眼书架，眼前就闪过一个身影。
“别乱动。”季橙压着嗓音警告他。
沈知衍嘀咕一声：“小气。”
季橙嗔了他一眼，“给我老实点，要不就从窗户跳出去。”
“你不是想把事情闹大。”沈知衍转了一圈，“可以利用我。”
好有道理。
季橙倒是无法反驳。
书房门外，顾斯年痛哭流涕的忏悔声继续。
“当初，我喝多了酒，是她勾引我。”
“事后，她用照片威胁我，如果不按照她的去做，她就要曝光我。”
“老婆，我是科研人员，名声很重要。”
“我没得选。”
就在顾斯年把所有责任都推卸给许晚晴时，房门从里面打开。
他悻然抬眸，以为老婆被他的话感动了。
谁知，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沈知衍低眸睨着他，像看垃圾一样。
“都是男人，你这些话骗小孩呢？”
“你.....你怎么在我家？”顾斯年猛地站起身，目眦欲裂的瞪着他，“你们.......”
季橙拿出结婚证甩在他脸上，’啪’的清脆响声，让他僵在原地。
“结婚证是假的。”
顾斯年心虚的不敢看她，“我说了，我被许晚晴威胁了。”
“你觉得我会信？”季橙越过他走向客厅，从抽屉里把这些年花在他身上的账单砸在茶几上，“你和许晚晴联合起来骗我，这是骗婚！”
“不，季橙，我没有骗你，我真的爱你。”
顾斯年大言不惭地说爱。
季橙感觉‘爱’这个词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上，“你的爱体现在哪里？”
“我......”
“你为这个虚假的家付出过什么吗？”
“房车首付我给的，每月贷款我还的，家里开支都是我出钱，甚至连你爸妈的社保也都是我来交。”
“每年带他们去体检，你只要张张嘴。”
“你的爱在哪？”
季橙说这些并不是要去质问什么，只是揭露他虚假的面具。
顾斯年一味地摇头，“我只是工作忽略了你，我逢年过节也给你买过礼物。”
“你说的是那条丝巾？”如果不是姜至提醒，她还美滋滋地戴着那条丝巾，“为了给许晚晴买包包，然后送我配货丝巾。”
“不是....”顾斯年发现根本没办法反驳，这些年做的事，没一件拿得出手，在眼下这个最不想失去季橙的时候，悔恨不已。
就在他眼看就要失去的时候，一个清透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不必和他废话，我有专业的律师团队，可以告他重婚罪。”
‘重婚罪’三个字把顾斯年砸了个彻底清醒。
如果真的闹到打官司，不管是赢是输，他的职业都会受影响。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走到如今这一步，他已经全力以赴。
若是从云端坠入泥里，就再也无法翻身。
沈知衍的出现倒是让顾斯年找到了新的思路。
他脸色骤变，“说我不忠诚，那你呢？季橙，你们俩在书房里干了什么？”
沈知衍挡在季橙面前，“你有什么立场来指责，你们俩连结婚证都是假的。”
“那她也是我老婆。”
季橙拿起茶几上的账单往他脸上一洒，“别恶心人了，顾斯年，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季橙你别走，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对付我！”
顾斯年伸手想抓她的手，被沈知衍一脚踹了回去。
‘砰’的一声大门甩上。
客厅里一片狼藉，还有几页账单在天上飘。
知道情况不可逆转，他眸中那点虚情假意也收敛起来。
他眼白血丝拉满，呼吸逐渐炽热，“还真以为能有用法律制裁我吗？连结婚证都没有根本没有法律保护你。”
“事情闹大，顶多在道德上谴责我一段时间。”
“但留给你的是一世的阴影和污名，季橙，咱们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更吃亏！”
*
事态发酵了一整天。
季橙住在姜至家里，手机上响个不停。
除了爸妈的电话，她没有接任何人电话。
“爸妈，你们这几天不要出门，别人问什么也不要回答。”
“这件事牵扯了太多，我一时说不清楚，我会处理好。”
季守诚在电话那头都快喷火了，“处理什么处理，你赶紧给我滚回家来，这三年在外都干了什么，现在全网都在骂你小三。”
“爸，我是受害者。”她也觉得很冤枉。
“回来！”他气得头脑发昏，呼吸都有点乏力，“你要是不想让我死在这里，就给我回来。”
周玉兰抢过电话，“闺女，你别担心，你爸就是担心你。”
“嗯，妈，你别让爸看那些八卦，都是假的。”
季橙还想要安慰几句，但手机一直震动，不停有垃圾短信传进来，“给我一点时间。”
“闺女，妈帮不上你什么，如果你觉得累，就回家。”周玉兰越是听到闺女平静，心里越是心慌。
“好。”
季橙挂了电话，也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恹恹的缩在沙发里，一整天什么也没做，但却疲倦的很。
直到，门口传来开锁的动静。
姜至工作回来了。
她气喘吁吁，跑得满脸是汗，看到季橙在沙发上躺着，手里的东西‘哐当’落地。
“橙子，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吓死我了。”
“许晚晴那个贱人竟然公布了结婚证，现在全网都站在她那边，怎么办？”
“我刚下红毯活动就赶过来了。”
“你没事吧。”
姜至小脸皱皱巴巴，跪坐在沙发上，忧心忡忡地看着她红肿的嘴唇，“谁给你嘴拔火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