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石沉大海。

    两人隔着茶几四目相对,周遭环境在静谧中晃动、打转。

    横在他们之间的隔阂,像风化已久的高墙,墙皮簌簌剥落,露出裂痕。

    积压在心底的心事,总要有人戳破。

    “我说不爱,你相信吗?”

    “你说我就信。”沈知衍话语平稳,眉眼还残留着往日的斯文温润,交叠在身前的手却无意识地蜷缩。

    “沈总日理万机,公司的事不管,跑来问我爱不爱的蠢问题?”

    “季橙。”沈知衍素来理智克制,鲜少执拗追问,“我想知道。”

    如果这是一道高数题,他或许能够毫无感情的书写。

    但坐在他面前的是橙子,是他晦涩暗淡的少年时期里,强行闯进来的一道暖阳。

    是他所有理智控制不住的例外。

    “当然爱过。”季橙坦然开口。

    沈知衍手背暴起的青筋蜿蜒到袖口处,压抑在心底的占有欲骤然破土而出。

    “我一直好奇,真正动心是什么样子。”季橙抿了一口咖啡,“爱上,会毫无预兆凭空消失好几年都不出现吗?”

    沈知衍瞳孔地震地看着她,恍然明白。

    他意识到橙子当初爱上顾斯年,还藏着他不辞而别的缘故。

    像有小虫子在啃噬他的理智,儒雅的外壳绷不住。

    沈知衍绕过茶几,刚才还恪守分寸的男人,握着她的双肩,指腹力道不受控地收紧,“当初离开,我是被迫。”

    “我不想再听到你说逼不得已了。”

    季橙向来平稳的情绪撕开一道裂缝,“如果想见,就算在天涯海角也会想办法寻来,你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我回来过。”

    “什么?”季橙脚下的地板似乎在晃动。

    “我来找你,看到你和顾斯年在一起,只能离开。”沈知衍抓着胸口的衣料,眼底翻滚着浓稠的悔恨和占有欲。

    “倘若当初勇敢一点,你就不会和那个烂人纠缠。”

    季橙往后退,摇着头不相信。

    沈知衍再也无法接受她任何形态的疏远,上前一步,将人紧紧搂在怀中。

    “放开我,沈知衍。”季橙觉得箍着她的铁臂在不断收紧,用手抵住他的胸膛,试图拉开距离。

    直到,脖子上落下一个濡湿抖颤的吻。

    四肢酥麻软化,没有力气再去推,季橙身子颤了一下,混沌片刻,那濡湿的吻顺着脖子挪到下巴。

    唇角。

    然后严丝合缝的含住。

    呼吸缠缠绕绕揉在一起,窗外天光探进来,落在两人相贴的轮廓,积攒数年的隔阂与埋怨,被一个吻磨平。

    是门口输入密码的声响让季橙理智归位。

    顾斯年回来了。

    她猛地推开沈知衍,拽着进了书房。

    关上房门后,沈知衍那双情欲未褪的眼神像饿狼般盯着她。

    他摘掉碍事的眼镜。

    季橙脊背贴着门,听着客厅的声音,丝毫没发觉自己正被男人的黑影逐步吞噬。

    “许晚晴,你他妈疯了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凭什么不和我商量就公开我们结婚的事?”

    “你知不知道我被停职了!”

    顾斯年的嗓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季橙嘴角还未来及扬起笑弧就被一个温热的唇吻住。

    她眸中骤然清澈。

    沈知衍早就预测了她下一步的动作,伸手攥住她纤细腕骨,指腹摩挲,唇齿再次交缠。

    季橙脊背冒出冷汗,茶几上还有两杯咖啡,要是被顾斯年发现她和沈知衍在书房.......

    客厅,男人的谩骂还未停止。

    “我没有说不公开,马上就要见到太阳了,你却要倒在黎明前夕,你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措手不及!”

    “你想过接下来将面临什么吗?”

    “你毁了季橙,就没想过也会毁了我吗?”

    沈知衍狭眸微张,觉察到她的不专心,轻咬一口作惩罚。

    “唔”,季橙瞪圆了眼珠子,水光附着的浅瞳像玻璃珠般清透,她咬回去,试图用疼痛结束这个吻。

    他却甘之如饴。

    就算嘴里满是血腥也丝毫不退缩。

    顾斯年在阳台抽烟,“你要毁了我吗?晚晴。”

    许晚晴在电话里哭哭啼啼,“斯年,我就是太爱你了,为什么明明和我结婚的是你,在外你却和季橙成双成对。”

    “这么多年我一直很压抑,甚至觉得自己得了严重的病。”

    “再这样被见不得光的藏着,我会死的。”

    顾斯年猛吸一口烟,呼出一口浊气,“事已至此,想想怎么争取最大利益吧。”

    “季橙现在肯定一分钱都不肯拿出来。”许晚晴擦去眼泪,眉眼却不见伤痛,只有无尽的冰冷,“我们得赶紧把车子房车卖掉,拿到钱才是最重要的。”

    “不是挂了一个星期了吗?还没动静?”

    “不行就再便宜两万,已经是底价了。”

    阳台在火热商讨着方案,书房里,季橙两只手被反折在身后,被抵在墙上强吻。

    沈知衍像只刚尝到血腥的狼,细细的碾咬。

    季橙被吻得双脚发软,起初的反抗变成嘤咛的示弱。

    再不松开,真的就要露馅了。

    沈知衍不舍地松开她,鼻尖蹭着她的耳垂,灼热呼吸喷洒而出,“男未婚女未嫁,怕什么?”

    “混蛋.....”

    男人发出低醇的笑声,重新戴上眼镜,又折身啄了她一口。

    季橙‘啧’了他一声,一巴掌甩上去,清脆。

    “沈知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脸皮这么厚。”

    “我还可以更厚。”他的手摸着书房的门把手。

    季橙意识到他要出去,心差点跳出来,立马摁住。

    沈知衍眼角微挑,“橙子,不要拒绝我。”

    两人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的气场。

    旖旎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客厅传来顾斯年狐疑的嗓音,“我先不和你说了,季橙在家。”

    他挂了电话,胸腔似有擂鼓,看着茶几上的咖啡。

    视线一转,落在紧闭的书房门上。

    “季橙,你回来了吗?”顾斯年伸手敲着书房的门,“你听我解释,网上的事不是真的,你别躲着不见我好不好?”

    “你开开门,我想看看你。”

    “我可以解释,你要相信我,我们在一起七年的时间。”

    “季橙,你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