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有件事，我需要提前给你们打个预防针。”
季橙拿完检查结果，带爸妈去了个环境不错的中餐厅。
她点了他们喜欢的炒菜，眸色沉静中透着坚韧。
她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因为一句甜言蜜语就掏出真心的傻姑娘。
几经波折见风雪，再见似我也非我。
季守诚和老婆对视一眼，意识到她接下来的话比较严肃，心口一沉，“说吧，再难接受的事，我和你妈这个年纪也没有什么接受不了。”
“没什么比你离家三年不回更难接受的了。”
周玉兰说这话并不是为了让闺女愧疚，只是想告诉她，家是永远的避风港。
季橙浅褐色的眸子缓慢抬起，“不管发生什么，爸妈你们要相信我。”
“不管别人说我什么都不要信。”
“静待花开即可。”
她话说得很含蓄，原本打算瞒着爸妈，但细想一下如果这件事闹大，爸妈如果通过其他人的嘴得知，似乎更难以接受。
索性，她先打个预防针。
季守诚见她表情严肃，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有什么事你和家里说，我们难道不会帮你？”
“我可以解决。”季橙知道家里会无条件帮她，但她已经不是小孩了，自己闯的祸该自己解决。
对于帮不上女儿的忙这件事，季守诚觉得十分憋闷，下意识掏出烟，想要抽，却被老婆摁住，“餐厅里不让抽烟。”
季守诚起身，出去抽烟。
餐桌上一静，周玉兰摸着闺女的手背，试着猜测：“是不是打算离婚了？放心爸妈支持你。”
她以为闺女是担心离婚后被亲戚邻居指指点点，但却不知道现实只会比这更糟糕。
“妈，我不知道怎么和您说，但只会比离婚更糟糕。”
“难道.....你怀孕了？”周玉兰看着她平坦的小腹，心悬了起来。
季橙抿唇笑着摇头，“妈，你相信我吗？”
“你是我闺女，我不相信你难道要相信外人？”
“那就行，你信我，现在就什么都不要问，今天过后不管发生什么，你和爸都不要信，一切由我来解决。”
周玉兰张嘴还想问什么，但对上闺女的视线，只好闭嘴，露出欣慰却酸涩的笑，“你长大了，爸妈老了。”
帮不上你了。
*
许晚晴动手了。
她先是在朋友圈里晒了和顾斯年的结婚证。
上面时间、照片、钢印一应俱全。
在小圈子里先炸了一波。
紧接着，短视频平台上几个小有名气的网红账号发布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的许晚晴真情流露，吐露这些年季橙鸠占鹊巢的诸多实例。
为了证明她才是正主，她拿出顾斯年的转账和聊天记录。
还有一册精美的婚纱照。
“我们相遇在大学时期，他一直都很照顾我。”
“结婚的时候我刚到法定年龄，他说会对我好。”
“这些年他的确在我身上花了很多心思和金钱，当初如果不是他支持，我或许都无法成为如今的芭蕾舞领舞。”
“我以为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但直到一个女人拿着和顾斯年结婚证找到我。”
“她叫季橙，是前段时间获奖作品《循环》的作者，也是电影《循环》里的总编剧。”
“我不想失去我的爱人，实在是走投无路，求求广大网友帮帮我，让季橙把爱人还给我。”
她用一双哭肿的双眼造就了一场摧毁性的网暴。
视频一经发出引起了轩然大波。
网友们对小三的态度，就像看到马路上的死老鼠，看一眼都觉得脏、恶心。
【卑劣的小三能写出什么东西？】
【竟然和张导合作，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可恶，我还看过《循环》这部，当时还觉得写的不错，一想到作者是小三就感觉眼睛脏了。】
【抵制小三、抵制《循环》电影、要求《循环》剧组开除季橙！！！】
没有多久，季橙的个人账号全部扒了出来，甚至被直接人肉。
季橙收到不少垃圾短信和电话。
连同爸妈的信息也一览无余的放在网络上。
季橙和爸妈被网友们一起骂。
季橙预料过会是个麻烦的场面，但当亲眼刷到网友的谩骂时，太阳穴还是不可抑的抽动了下。
比爸妈的电话先打来的是沈知衍。
“橙子，你在哪？”他寻回自己的声音才发现发抖，“我去找你。”
“在家。”季橙没说是那个家，沈知衍没问却精准猜到。
他赶来的时候，粗喘着气，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瓷白的面容。
“你有什么打算？”沈知衍知道他不会在富华小区，这个时候一个人待着才能保证脑袋清醒，和爸妈在一起反倒会被情绪牵动。
他知道这是橙子的计划，不然许晚晴借着网红发布的视频，他一定会阻止。
“等舆论发酵。”季橙往杯子里丢了两块冰，冲了一杯美式推到沈知衍面前，“现在太早。”
“你不和季叔叔周阿姨解释一下吗？”
“等结果吧。”事情复杂得她无从下口，索性等处理完再说。
沈知衍知道她心里早有盘算，不然从一开始就不会拒绝他的帮助，见她情绪并没有因为舆论失控，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我安排两个人保护你安全。”
“难不成他们会杀了我？”
“橙子，现在你不能出意外。”
季橙觉得不无道理，“那我就不推脱了，对了，张导那边你帮我说两句话，如果剧组压力大顶不住要开除我，也没关系。”
鱼肉和熊掌不可兼得。
做人不可能什么都要。
沈知衍抿了一口美式，舌尖的苦涩蔓延开，比起张导那边的事，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顾斯年呢？”
“等。”
她觉得顾斯年应该会先去找许晚晴，毕竟这件事几乎可以摧毁他的事业。
赖以生存的事业被毁，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
斡旋在两个女人之间这么久，顾斯年难道没想过会栽这么大的跟头吗。
沈知衍握着杯壁的手泛白，眸深处藏着动荡，“为了他，毁了名声，值吗？”
“宁愿自损八百，我也不会饶了顾斯年。”
“你对他的恨是建立在浓烈的爱之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