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知衍。”他咬牙切齿。
把他认成顾斯年，简直就是耻辱。
沈知衍把她手里的酒瓶夺走，想把人带回车里。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拽近。
“我喝酒是因为什么，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
“你根本....不知道那些车贷....房贷还有赡养父母的....重任压在我身上的时候，压力有多大！”
“你只，只知道你的梦想。”
“我呢？我也有梦想——我的梦想因为你都碎成渣了！”
季橙就算把人揪到眼前，视线却还是模糊得看不清人脸，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反光，有点刺眼。
沈知衍把人半搂半抱的塞进车里。
他看着橙子软塌成一滩水趴在后座，拿出手机给柳旭打电话，嗓音隐忍：“查一下季橙为什么不弹钢琴。”
他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橙子会放弃弹钢琴的梦想？
柳旭听到电话里有女人酒醉的呢喃，打趣道：“沈总，人在你身边怎么不直接问？”
电话里是一阵沉默。
他太了解沈知衍，身边从不会有任何带有目的性的女人，更别说是喝醉酒的女人。
根本都不需要去着手调查，他就能够通过字面意思判断，季橙就是电话里这个醉酒的女人。
只不过，沈知衍的眼里她似乎是个易碎的瓷器。
提起过往的一些伤痛就会悄然碎掉。
“得得得，后面威胁的话就不必说了，我会尽快答复。”柳旭的眼力见论第二，江城没人敢称第一。
沈知衍还没来得及挂电话，手里的手机就不翼而飞。。
“吵死了~”季橙一脚踢飞。
“........”这准头，给她把枪不会毙了我吧？
*
沈知衍没有送季橙回酒店，喊了代驾把车开到一个湖边。
风中的水汽，吹走了人身上的浊气。
他把后座的门都打开，让空气流通。
他从后备箱拿出薄毯给橙子盖上。
季橙蜷缩着，滚烫的脸颊贴着他凉丝丝的手掌，发出舒服的嘤咛。
像贪睡的小猫找到了舒服的睡姿，发出的喟叹。
沈知衍不敢动，指尖一点点渡过来的温度，暖得他浑身燥热难耐。
喉结干涩地滚动着。
灼热的目光趁着橙子不省人事，开始大胆描摹她泛红的脸。
“我倒希望你是只叽叽喳喳的小鸟。”
自由自在。
不必像现在这样，有这么多顾虑。
等季橙醒了一点酒，寻回意识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头顶的靛蓝还飘着白云。
意识到睡在车里一夜，季橙捶了捶有些断片的脑子。
听到后座的动静，坐在副驾假寐的沈知衍掀开一条眼缝，“醒了？”
“嗯，你怎么把车开到湖边？”
沈知衍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椰汁水，拧开递过去，含糊一句：“我也不知道。”
“........”季橙一身酒气，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接过椰汁水，“你昨晚咋不直接把车开进湖里呢？”
“说不定是从湖里开出来的。”
“切~”季橙没想到自己的讥讽丝毫不起作用，反倒还让他吹起了牛，“回组里。”
“还早，要不要先去吃个小米粥？”酒后的小米粥比山珍海味还要馋人。
季橙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
车内寂静........
紧接着，沈知衍驱车离开湖边。
风从窗子里灌进来的时候，季橙感觉又活了。
舒服地眯起眼睛。
沈知衍见她清醒了不少，“后天季叔叔生日，你请假回去吗？”
季橙直到下车，都没有给个回答。
两人一前一后往早餐店里走，落座。
正是吃早餐的时间段，早餐店里逐渐喧闹，小米粥散发的米香正是一夜宿醉后的解药。
季橙需要。
她舀了几勺，觉得不够，端起碗直接喝了一大口。
这才满足。
空荡荡的胃里总算有了点热乎东西。
沈知衍见她嘴角沾了米浆，递过去一张餐巾纸。
两人默契地都没提刚才的话题。
直到，季橙吃饱喝足，咬着豆奶的吸管，“你陪我回去呗。”
沈知衍手里的筷子一顿，还以为听错了。
愣神的看着她。
“不愿意算了。”季橙丝毫不给人考虑的机会，立马就把递出去的话收回。
“我没说不愿意。”
“你犹豫了。”
“我是意外。”
“那也不行，我让姜至陪我去。”
“我也去。”
“你不去。”季橙也不知道在和谁较劲。
刚才肯定是晕碳了才会说出让他陪着回家的话。
她用手指摁了摁太阳穴，“吃完没有，我要回组，还有工作呢。”
*
回到组里，季橙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把两天的工作量压缩到一天完成，让同部门的同事看得目瞪口呆。
葱葱捧着一手核桃放在她桌子上，“橙子姐，你昨晚没回酒店吗？”
编辑部的人都看到她穿着昨天的衣服，各个都投来灼热的八卦目光。
关颖：“葱葱，你多吃点核桃吧。”
“我吃了很多，关颖姐你要不要也吃点。”
“我看你吃的太少了，多吃点吧。”免得什么时候工作丢了都不知道咋回事。
葱葱不理解地挠挠头。
季橙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喝了一夜，在车上眯了一会就来上班了。”
“酒量真好。”
“是啊，我喝一瓶就晕了。”
“总编看着根本不能喝的样子，没想到这么能喝。”
“.......”
除了葱葱感知力稍微慢一点之外，其余几位都很会看眼力见。
季橙只说了一句，她们就一人一句台阶。
直接扯开了这个尴尬的话题。
“关颖，后天我休息，组里的工作就要交给你，这是我写的工作安排，你跟一下。”
“我？”关颖手指着自己，有点难以置信。
季橙不带一丝犹豫地把工作交接给她，“我相信你的能力，大胆去做。”
“可是我今天才把人物小传给你，我.......”
“正是因为看完你写的人物小传，才放心。”季橙看到她眼下的乌青，“昨晚熬夜看稿了吧。”
关颖抿唇：“之前有所懈怠，耽误了时间。”
其实是因为总编的职位被抢，心理不平衡，所以才不尽心去做事。
以至于现在追悔莫及。
“不晚，有什么事随时微信联系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关颖见她拿包，立马叫住：“总编。”
季橙回头。
“谢谢你。”她郑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