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去了吧,还要写人物小传。”
关颖声音越来越小,整张脸埋得很低,脖子都不好意思地红了。
季橙看出她害怕丢工作的窘迫,人总是同情心泛滥,看到她落寞一人又觉得可怜,全然忘记几个小时前,她就差点猜到自己脖子上。
“需要动脑就更要吃饱。”季橙拍拍她的肩膀,“公事对事不对人,你不来难道是对我还有意见?”
“没!”
关颖两只手摆动得飞快,“听了总编你对剧本的理解,的确是我没想到的层面,我怎么还会对你有意见。”
“那还坐着干嘛,走,聚餐去~”
经过编剧组的一致投票,最后选了一家比较火的烧烤。
街边的炭烤,烟火气熏黄了树叶,隔着几条街就闻到肉香裹着孜然辣椒。
“季总编,我有个问题很好奇。”
说话的是编剧组里年纪最小的葱葱,她有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像偷油的老鼠一样机灵。
“叫我橙子吧,别叫我总编,听着别扭。”
“可以吗?”葱葱有些不敢,但看总编毫无架子,就龇牙喊:“橙子姐,你和沈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桌上喧闹的声音一停。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偏不倚地落了过来。
关颖作为先一步踏错的前辈,‘啧’了葱葱一嘴,眨眨眼似乎在说:还敢问,不想要工作了?
“朋友。”季橙开了一瓶啤酒,之前一直为了备孕就戒了很久,她重复一遍,“普通朋友。”
“那他为啥那么忙还每天来编剧组来问你吃没吃饭?”葱葱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关颖在桌下踢了她好几脚,额角的汗顺着流下,实在憋不住,咬牙切齿压低嗓音提醒:“吃你的烧烤。”
季橙舌尖氤氲着啤酒的回甘,抿唇用笑代替回答。
她被昏黄的路灯拢在四周,知性温柔,眸中透着高知的力量感,即使坐在街边的烧烤摊,也让背景都亮了几分。
葱葱被关颖掐住大腿,遏制住了要继续说的嘴。
两人在桌下缠斗,还没分出胜负就见一个黑影覆盖过来。
众人纷纷抬头,朝着黑夜看去。
只有季橙,被黑影覆盖后没有抬头,嗅到那股熟悉的冷杉香,手里的酒瓶悬在空中。
“季总编酒量这么好。”沈知衍的嗓音带有独特的辨识度,斯文雅柔。
季橙才意识到手边已经有了三个空瓶,“也是没想到沈总这么闲。”
“远远瞧着像你们,过来打个招呼。”
“沈总一起吃点吧。”关颖在编剧组里算资质深的前辈,和领导说话有眼力价。
她在短时间内,挪出一个空位,正好在季橙身侧。
沈知衍顺势坐下,“你们都是女生,太晚回家不安全,等下我送你们。”
“好啊好啊。”葱葱反射弧过长,等沈总在季橙身侧坐下,才意识到气氛的微妙变化。
季橙尝试着忽略身侧的人,重新开了一瓶啤酒,“不必劳驾沈总,我会给她们打车送回去。”
“万一,你喝醉了呢?”沈知衍见她开瓶盖的架势,看来平时也没少喝,三瓶酒下肚,脸色都不带变。
关颖和葱葱轮番上场留人。
季橙不想气氛变僵,只好歇了赶人的念头,独自畅饮。
烧烤上桌,编剧组刚开始还会碍于沈知衍在,举止有些拘束,但自从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季总编身上后,大伙也都不管不顾。
特别是喝了几口酒之后,眼里已经没有什么领导了。
桌上摆满了夜宵,酒瓶在脚边滚动。
“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沈知衍等会要开车,没喝酒,眼眸里倒映着橙子微醺着脸的样子。
“很早。”季橙酒精上头了之后,句句有回应。
“你不是说酒难喝吗?”
“嗯,难喝。”季橙像个无情的开酒瓶机器,‘哐’的一声竖了一瓶放在沈知衍面前,“喝。”
“我等下开车。”
“沈知衍,你,必须喝。”季橙那双杏眸有点不聚焦,眼尾泛着醉意的粉,眨巴眨巴像只犯困的猫咪。
她说:“18岁你答应要喝的酒,你没喝......”
沈知衍瞳仁猛缩、晃动——
原来橙子记了这么久。
她是那个时候开始喝酒的吗?
“你,逃兵。”醉意麻痹了理智,季橙原本只想指一下他,手指却直接戳进男人眼镜上。
好在有眼镜挡着,不然眼珠子要被戳瞎了。
沈知衍攥着她不安分的手指,捏在掌心,“好,我喝,你坐好。”
“嗯,我坐好了。”季橙歪歪扭扭坐着,脑袋偏向他,看着他仰头喝空一瓶啤酒,慌慌忙忙从混乱的桌上找到开瓶器。
沈知衍见她找不到,直接拿起一瓶酒往桌沿一磕,“最后一瓶,你已经喝了很多。”
“这瓶你的,你,再开一瓶,给我。”她说话一字一顿,像接触不良的机器人,还歪着脑袋。
沈知衍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琥珀色的瞳孔不肯放过一分一秒她变换的神情,都想藏起来。
“你在家也经常喝酒吗?”沈知衍嘴角的弧度逐渐拉平,一想到顾斯年时常能看到橙子发酒疯,攥着酒瓶的指腹泛白。
“喝。”季橙拿着酒瓶,没轻没重的碰了一个,震得沈知衍虎口发酸;她眨眨眼,看着眼前有些模糊的轮廓,“我听不太清,你说话了吗?”
沈知衍以为她是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不,我没喝爽,你坐下。”季橙不小心碰倒手边的空瓶,‘哗啦啦’一堆酒瓶滚落。
空瓶甚至滚到马路中央。
关颖瞧着领导似乎和季总编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立马拽着葱葱和几个同事,遁行。
喧闹的桌面,瞬然安静下来。
沈知衍陪着她又喝了几瓶,见她还要开,立马伸手摁住,“别喝了,橙子。”
“别管我!”季橙甩开他的手,“我要喝,你凭什么不让我喝,一瓶酒才5块,不贵。”
“你会不舒服。”沈知衍见她脸颊酡红,有些担心她明早起来会头疼。
“顾斯年,你也会担心我不舒服吗?”